我重生了。
睜眼的瞬間，金鎖鏈叮鈴作響。
我一只手攥著鏈子，一只手伸進(jìn)了當(dāng)朝左相裴衍舟的衣襟。
他微微紅了眼尾，聲線克制到近乎**。
"公主，此為世人所不容。"
上輩子，我是人人唾棄的瘋批公主。
迷戀恩師，下藥囚禁，以死相逼。
直到他飲鴆倒在我面前，我才從那封密信里看到真相——
他替我擋了十年的刀。
這一世，我松開了手。
可他卻握住了我的手腕。
"公主要去哪？"
"臣沒有準(zhǔn)許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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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鎖鏈砸在地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我渾身僵硬地從裴衍舟身上翻下來，后背撞上冰涼的地磚，疼得我齜牙咧嘴。
腦子里還在炸。
前世的畫面鋪天蓋地地涌過來——
他跪在大殿上，嘴角淌著黑血，一雙眼睛看著我，沒有恨，沒有怨，只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
"公主，臣去了。"
然后倒下。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根，指甲嵌進(jìn)肉里，才把快要沖出喉嚨的哭聲壓回去。
不能讓他看出端倪。
我是重生的。
這個時間點……我記得很清楚。
這是永寧三年的秋天。
距離我第一次對裴衍舟動手，過去了三天。
三天前，蘇婉寧告訴我，裴衍舟要娶程家的女兒了。
我瘋了一樣沖到左相府，給他下了藥，拿鎖鏈拴住了他。
——然后被他一盆冷水澆清醒了。
他沒有反抗。
他從來不對我動手。
他只是看著我，用那種讓我現(xiàn)在想起來就想抽自己耳光的眼神。
失望？
不，不是失望。
是心疼。
可我當(dāng)時讀不懂。
我只覺得他在嫌棄我。
"公主。"
裴衍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猛地回神。
他已經(jīng)坐起來了，衣衫松散，頸側(cè)有一道被鎖鏈勒出來的紅痕，觸目驚心。
但他的表情很平靜。
一如前世。
他整理衣襟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被公主壓在身下的不是他。
"臣方才失禮，驚擾了公主。"
他在跟我道歉。
被我囚禁、被我上下其手的人，在跟我道歉。
我胃里翻涌出一陣酸意，眼眶發(fā)燙。
"……你沒有失禮。"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是我。是我混賬。"
裴衍舟整理衣襟的手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如果我不是在死死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抬起眼看我。
那雙眼睛很深，像深秋的湖水。
我記得前世臨死前看到的密信上寫著——
"裴衍舟于永寧元年，以辭官為要挾，迫陛下收回賜死永寧公主之令。"
"于永寧二年，以三州賦稅**之功，換公主兵權(quán)不被削奪。"
"于永寧三年，秘密查獲三皇子勾結(jié)外敵之鐵證，欲呈陛下以保公主平安，未及呈上，被三皇子先下手滅口。"
他死的時候，懷里揣著的不是什么遺書。
是替我翻案的證據(jù)。
而我，親手**了他。
"公主？"
裴衍舟站了起來，走近一步。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腳步頓住了。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我沒事。"我垂下眼，不敢看他，"鎖鏈的鑰匙……在我腰間。你拿走，出去吧。"
我解下鑰匙遞過去。
手指在抖。
裴衍舟沒有接。
"公主今日，與往常不同。"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
"沒有不同。"我把鑰匙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往門口走，"是我想通了。從今以后……不會再有這種事。"
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沒有回頭。
"裴大人。"
"臣在。"
"以前的事……對不起。"
我聽見他吸了一口氣。
很輕。
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我沒有等他回答，推門出去。
門外是深秋的冷風(fēng)。
打在臉上，把眼眶里打轉(zhuǎn)的東西吹了回去。
趙琰守在院門口，看見我出來，立刻單膝跪地。
"公主。"
趙琰。
我死死看著他，活著的趙琰。
前世他被三皇子滅口，**丟在亂葬崗，我連他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起來。"我穩(wěn)住聲線，"備馬車。回宮。"
"是。"
馬車上，我靠著車壁，閉上眼。
腦子里飛速轉(zhuǎn)動。
前世的時間線我記得很清楚：
永寧三年秋——我囚禁裴衍舟，滿城風(fēng)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