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開展新業務，急需一批鈦材加工。
為了升職采購部經理，我連夜篩選國內所有鈦材生產廠，選出了性價比最高的供應商，對方報價42000一噸。
可就在簽合同的時候，實習生付晚忽然弱弱地說：
“可是我在網上找的鈦鋼廠報價39000一噸哎。”
“蘇念姐的42000一噸，是不是報高了？還是說吃了回...扣。”
她低著頭，最后一個字極其小聲，但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老板聽后，轉手把已經簽好的合同拽了回去，語氣中帶著隱晦的責怪。
“小蘇啊，你看你一個干采購十年的老員工，怎么價格找的比實習生還高，這一點我得批評你，太失職了。”
“我相信你不是吃回扣的人，但你現在的表現，很難讓其他同事相信你啊。”
“我看今年采購部經理的位置，你也別想太多了，好好在崗位上沉淀沉淀，過幾年再說吧。”
我心里有些發懵。
我早就把國內鈦市場的價格摸了個底朝天。42000一噸已經是最低價格了。
比這個價格再低的，就只可能是那種雜質很高的劣質鈦材。
用這種鈦材生產，良品率低不說，還可能把生產設備搞報廢。
今年公司剛貸款進了一批三千萬的設備。
她找的，不會就是那批劣質鈦材吧？
1.
“付晚，你找的那批鈦材我清楚，那是劣質鈦，用了會影響良品率的，所以才賣39000一噸。”
“不是價格最便宜就最好，我們要看實際使用情況的，不是嗎？”
不想采購經理的位置飛了，我只好耐著性子向羅度和付晚解釋。
老板羅度皺了皺眉，看向付晚，等她的回答。
付晚咬著嘴唇，一副委屈的樣子：
“蘇念姐，我是為了公司做了很多努力，跑了很多家工廠，請他們的老板吃了很多次飯才拿到的低價。”
“你為了拿回扣，直接造謠我的是劣質鈦，未免也太欺負人了吧。”
我皺了皺眉。
“什么叫我吃回扣和造謠你？我也是實地考察了許多鈦廠，我才知道你這一批鈦材有問題。”
“不然我怎么可能放著便宜鈦不買，給公司買更貴的鈦？”
“因為你要吃回扣啊。”
“付晚，你......”
“夠了，蘇念。”
我這才發現，羅度看著我的目光很陰沉，像是認定我吃了回扣一樣。
“蘇念姐，他們賣的便宜是因為他們有自己的礦場，買的時候價格比現在低，所以才賣的比別人便宜。”
“人家是業內老廠，這么點價格優勢總是有的吧？”
“我知道你平常看不上我，總是給我黑臉看，私底下還吃回扣，這些我都沒說出去過。”
“但你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被氣得直呲牙。
平常給她黑臉看，那是因為她總有一些很低級的錯誤，像是給錯采購數，把噸寫成了公斤。
人家一看我們大費周章的跑來，就為了拉幾十公斤材料回去，個個都摸不著頭腦。
這樣的事，只多不少，我說過她很多次，但她總是屢教不改。
所以我才給她黑臉看。
至于回扣，那更是無稽之談。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吃過回扣，說，說不出來我就按你造謠處理！”
我還想說什么，卻被羅度粗**斷。
“蘇念，付晚還只是實習生，你對她的態度好一點。”
“你作為老人，在工作上沒有新人做得好，這感覺不舒服，我理解。”
“回扣的事，我相信你沒吃。”
“但你不要對新人有這么大的敵意嘛，人家也是人，也有情緒，她一心為公司好，被你這么打壓，她心里多難受？”
我瞪大了眼。
“行了，公司現在財政狀況不太好，能省點就省點，新業務就用付晚找的那個供應商吧。”
“付晚，你趕緊跟對面接洽，簽了合同以后馬上開工。”
“就這樣。”
羅度說完便轉身就走。
他輕飄飄一句話，我等了三年的采購經理的位置，飛了。
我轉頭看向辦公室的其他同事。
他們都互相竊竊私語著，話語中夾雜著“早知道回扣”等字眼。
我目光掃過去，沒有一人敢跟我對視。
我在公司積攢了七年的好名聲，也臭了。
付晚跟在羅度背后朝外走，走的時候還特地回過頭，挑著眉，朝我眨巴了兩下眼。
我深呼吸了幾次，強壓下內心的怒火，但心里還是感覺不服。
我打了個電話。
“陳總，下午好。”
對面傳來一道厚重男聲，“小蘇啊，怎么樣？合同簽下來了嗎？”
我盡量讓口氣顯得不那么憤怒：
“陳總，不好意思，我們公司臨時決定用另一家供應商的鈦材，我盡力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想問您，39000一噸的鈦，是哪家的報價？為什么會這么便宜？”
陳總素來穩重，他沉默了幾秒，罕見地傳來嗤笑聲：
“你別告訴我你們公司用了這批鈦。”
“要是這樣的話，那你可以準備找下一份工作了。”
“我敢直說，你們公司不出三個月就得倒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