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身江南首富沈家，卻嫁進了快揭不開鍋的寧遠侯府。
婆母常說我銅臭味重，上不得臺面。
要把她娘家侄女塞給夫君當正妻沖喜。
“你好歹也掌著萬貫家財，柔嘉是我親侄女，長風的表妹，做平妻已是委屈，如今長風久病不愈，你該拿出賢婦的氣度。”
“別學你那商戶爹，一身算計味！”
我由著她把柔弱不能自理的侄女林柔嘉接進了府，特地把她安排在離宗祠只有一墻之隔的松鶴院。
“柔嘉妹妹或許不知，侯府真正能說話的人，從來不是婆母，也不是世子。”
“族里那位太叔祖雖年過六旬，可手里攥著祠堂鑰匙和族產文書，連侯爺見了都要彎腰。”
“夫君又是個病秧子，我也是頭疼，正愁沒人替侯府續福，你來了正好。”
看著林柔嘉臉上的笑意僵住，我端起茶盞，吹開浮葉。
小地方來的姑娘想要什么，我還看不出來嗎。
見我安安穩穩喝茶，林柔嘉盯著我。
“嫂嫂這是在說笑吧，我聽姑母說，表哥是侯府世子，侯府上下都指著他。太叔祖再有威望，也不過是族中老人，怎能越過世子？”
她雖初入京城，也聽自己爹娘說起過寧遠侯府的事。
寧遠侯府早年風光，如今外頭空架子，內里全靠沈家嫁妝撐著。
可姑母說了，等她進門沖喜，表哥身子好起來，再同她生下嫡子，侯府遲早是她的。
我從**里取出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放進她掌心。
“妹妹初來乍到，或許不知，婆母原先只是侯府旁支的孤女。”
“當年太叔祖替先侯爺守住族產，侯府才沒散。先侯爺臨終前留下話，族中大事，皆要問太叔祖。”
“婆母這些年能在府里擺侯夫人的架子，全因太叔祖不愛管內宅。”
說著，我停了停。
“身為兒媳，我原不該同你說這些舊事，但你既然問了，我也不便瞞你。”
“太叔祖無兒無女，膝下空著，族里多少人盯著他院里的東西。”
“若誰能入了他的眼，別說一個世子夫人的名分，便是整個侯府的人，也要敬她三分。”
林柔嘉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我假裝沒看見，替她把玉佩系到腰間。
“說起來，妹妹的八字倒是極旺長輩呢。前幾日神算子從門前路過，看了妹妹寫給婆母的庚帖，連說三聲奇。”
林柔嘉立刻抬頭。
“當真？”
許是察覺自己急了，她又把聲音壓軟。
“人各有命，許是我與侯府有緣吧。”
她看我的眼神熱絡了不少。
目的達到，**草囑咐了幾句，起身要走。
又好心提醒了一句。
“對了，旁邊便是太叔祖的院子，老人家喜靜，平常不許小輩打擾。妹妹切記別靠近，免得惹人說你攀附。”
林柔嘉先是一怔，而后溫順點頭。
正要應下，顧長風披著狐裘闖了進來。
“沈鳶，你來柔嘉院子里做什么？她才剛住下，你就按捺不住想欺負她了嗎？”
我放下茶盞，起身行禮。
“夫君說笑了，柔嘉姑娘是府中貴客，又是婆母親侄女。我代掌中饋，自然要照料她衣食住行。”
顧長風咳了兩聲，扶著門框喘氣，眼里全是厭煩。
“你少裝賢惠。當初若非你爹用銀子逼我父親點頭，我堂堂侯府世子，怎會娶你一個商戶女？”
這話我聽了三年。
侯府修屋頂，用的是我嫁妝。
顧長風吃的百年老參，是我鋪子里送來的。
婆母給娘家修祠堂，拿的也是我庫房鑰匙。
可他們提起我時，還是一口一個商戶女，好像銀子臟，花起來倒是挺順手。
林柔嘉忽然開口。
“表哥，你誤會嫂嫂了，她只是來給我送衣裳首飾，順便問我住得可習慣。”
“我剛入府，按禮該先去拜見嫂嫂，是我失禮。”
“你莫要再怪嫂嫂了，若傳出去，外人該說我不懂規矩，剛進府就害得嫂嫂受責。”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不過一盞茶，她對我的稱呼從姐姐變成嫂嫂，心里怕是已有了盤算。
顧長風立刻急了，伸手要扶她。
林柔嘉側身避開，臉上添了兩分羞怯。
顧長風手停在半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