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剛才說什么？"
林夏端著半杯紅酒，站在包廂的主桌旁，臉上還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包廂里坐了三桌，王家的親戚占了兩桌，林夏的幾個同事坐在靠門那桌。
剛才還在舉杯慶祝的氣氛，因為李秀蘭一句話，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夏和她婆婆李秀蘭身上。
李秀蘭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金絲絨外套，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坐姿像是這場宴會的主人。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看向林夏。
"我說，林夏啊，你今天升了總監，媽替你高興。"
李秀蘭的聲音不大，但包廂里太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可你也知道，女人事業心太強，對男人沒好處。"
"你弟弟王磊下個月訂婚，小兩口連套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她放下茶杯，目光掃過林夏身邊空著的座位，又回到林夏臉上。
"你名下那套大平層，一百四十多平，過戶給你弟弟當婚房。"
"算你這個當嫂子的，給**積福消災。"
話音落下，整個包廂沒人出聲。
林夏感覺手里的酒杯有點沉。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里晃動的紅酒，手指無意識地轉動杯腳。
一百四十三平。
三室兩廳兩衛。
朝南大陽臺。
那是她工作六年，一個人攢首付，一個人還貸款，婚前全款買下的房子。
"媽。"
**坐在李秀蘭旁邊，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蝦，剝了一只，放進李秀蘭碗里。
"這事兒回家再說吧，今天是林夏升職。"
李秀蘭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媳婦升了總監，一個月工資夠買幾套房了，一套大平層都舍不得？"
"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女人太強克夫，這話是我說的？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
**把手縮回去，低著頭，不再說話。
他又去拿了一只蝦，這次是給自己剝的。
林夏看著丈夫的側臉。
結婚三年了。每次李秀蘭提什么要求，**都是這**作。象征性地說一句，被瞪回去，然后低頭。
坐在李秀蘭右手邊的大姑姐王麗，這時候笑著開了口。
"弟妹，媽說得在理。"
"你看你住那么大的房子，就兩口子，多空啊。"
"王磊馬上要結婚了，你當嫂子的幫襯一下，天經地義嘛。"
"再說了，你現在一年賺那么多，再買一套不就行了？"
林夏沒看王麗。
她在聽旁邊桌的竊竊私語。
"升個總監就要人家房子？這也太離譜了吧。"
"噓，你不知道啊，林夏那房子值七八百萬呢。"
"嘖，婆婆真敢開口啊。"
"人家嫁進來的時候就帶著房子的，這不是搶嗎？"
"她老公都不吭聲，看來是默認了唄。"
那些聲音像飛進包廂的**，嗡嗡嗡的。
林夏環視了一圈。
公公王建國坐在角落，悶頭喝酒，好像聽不見。
同事們坐在最遠那桌，有人在低頭看手機，有人臉上帶著尷尬。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林夏。"
**終于又開口了。
他抬起頭，看向林夏，用那種她太熟悉的眼神。
"咱媽就這個脾氣，你也知道。"
"要不，回頭咱們商量商量？"
他的話沒說完整。
但意思已經夠清楚了。
不是"回頭商量要不要給"。
是"回頭商量怎么給"。
林夏看著**。
這個她戀愛兩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這個上個月還用她的工資卡給自己買了新手機的男人。
這個每個月一萬二的工資，八千交給李秀蘭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可笑。
這種可笑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行。"
林夏聽見自己開口了。
"媽說得對。"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連她自己都意外。
"那套房子，過戶給王磊。"
包廂里又是一靜。
所有人都看著她。
連李秀蘭都愣了一下。
她本來準備了一大套說辭。準備了哭，準備了鬧，準備了拿捏。
沒想到林夏一口就答應了。
李秀蘭心里閃過一絲奇怪，但很快就被滿足感蓋過了。
"晚寧，哦不，林夏啊，你能這么想，媽就放心了。"
她笑起來，露出一口鑲金的牙。
"你放心，媽不會虧待你的。房子給王磊，你在我們王家的地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