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書房收拾出來，今晚給知夏住。”
手機里傳來周硯的聲音時，我正坐在床邊，腳底踩著九月的陽光。
我盯著窗外那棵還綠著的梧桐，看了足足十秒，才確認自己沒有被凍在水泥地上。
前一刻，我還躺在地下儲藏室里。
門從外面被鎖死，通風口結著白霜，指甲摳斷在鐵皮門縫里，血很快凍成暗紅色。
周硯站在門外說：“梔梔，知夏身體弱，基地只剩一張機位了。你先忍忍，等我安頓好她，一定回來接你。”
他沒有回來。
他帶著沈知夏拿走了我囤的食物，拿走了我抽中的避難名額，還把我推進地下室。
我死前聽見沈知夏隔著門哭：“阿硯，她會不會恨我？”
周硯說：“她愛我，舍不得。”
現在，他又叫我給沈知夏收拾房間。
“小梔，你聽見了嗎？”周硯不耐煩，“知夏剛離婚，身上沒錢，也沒地方去。她住幾天，你別小氣。”
我把手機拿遠一點，看見屏幕上的日期。
九月十八日。
極寒降臨前第三十二天。
“你讓她住哪里？”我問。
周硯像是終于松了口氣：“書房。她睡眠淺，朝南那間安靜。你那幾箱雜物扔掉就行。”
那幾箱不是雜物。
是我給他父親買的藥，是我給家里備的米面，是前世極寒初期救過他命的東西。
“扔掉？”
“舊東西留著干什么。知夏怕冷，你再把主臥那床蠶絲被拿出來。她從小沒吃過苦，跟你不一樣。”
跟我不一樣。
前世我聽見這句話，只覺得委屈。
我把書房騰出來，把被子換給她，把自己熬到半夜給周家人做的熱粥端到她手邊。極寒降臨后，她裹著我的羽絨被，吃著我的罐頭，還說我囤貨的樣子像個撿垃圾的。
周硯站在她身后，叫我別計較。
“林梔？”
“聽見了。”我說，“讓她來。”
周硯頓住：“你今天倒懂事。”
“還有什么要帶嗎？”
他語氣緩和下來：“她有幾只箱子，你下來幫忙搬。對了，她胃不好，你把冰箱里的牛肉化了，晚上燉湯。別放辣。”
“好。”
掛斷電話后，我站起來，走到衣柜前，摸到最里層那枚已經被我遺忘的銀色掛墜。
前世我被關進地下室前，沈知夏從我脖子上扯下它，說它好看，等到了基地還給我。
她沒還。
我把掛墜扣在掌心，低聲說：“地下室。”
下一秒，潮濕霉味貼著鼻腔撲上來。
我站在前世死去的地方。
腳邊是生銹的鐵桶，墻角堆著廢紙箱，鐵門外的光從縫里切進來，像一根細線。
我沒有害怕。
我只覺得痛快。
“回臥室。”
陽光重新落在肩上。
我又試了幾次，發現只要我說出見過的地點，身體就會被瞬間送到那里。一次能帶走不超過兩百斤的東西，一天十次。
這是前世那個掛墜帶給沈知夏的本事。
她靠著它在基地里拿物資，換藥品，裝成被老天眷顧的救世主。周硯替她擋下所有質疑，最后還把我的名字從幸存者名單上劃掉，改成了她。
這一次，掛墜在我手里。
門鈴響了。
我把掛墜塞進衣領，去開門。
沈知夏站在門口，穿著米白色針織裙，身邊立著兩個大箱子。周硯替她拎著包，額頭上出了一層汗。
她一看見我，先把眼睛垂下去：“梔梔姐，麻煩你了。我本來不想來的，阿硯非說你心軟。”
周硯皺眉：“你叫她姐干什么？你們同歲。”
沈知夏咬著唇：“我怕她不高興。”
“她有什么不高興的。”周硯把包往我懷里一塞，“去倒水，溫的。”
包很重，砸得我手臂發麻。
我沒接，任由它掉在地上。
周硯臉色變了：“林梔，你什么意思？”
“手滑。”我彎腰，把包拎起來放到玄關柜上，“沈小姐怕冷，先進去。”
沈知夏站在門檻外，眼神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很快落在主臥門上。
“梔梔姐，我住書房就好，真的不用主臥。”
周硯立刻說：“主臥采光好，你先住。林梔睡客房。”
我看著他：“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
“咱倆結婚三年了，還分你的我的？”周硯壓低聲音，“知夏剛受刺激，你別在這個時候鬧。”
沈知夏小聲勸：“阿硯，算了，我睡沙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