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藥十分鐘，出來被收八千九。
停車場收費桿死死攔著我的車：停車時長35天，應繳費用8965元。
我說：“我十分鐘前才進來的。”
工作人員看都不看我：“系統自動算的，我改不了。”
我說：“系統出了錯，你們不處理？”
他遞給我一張卡片：“打12345反饋吧。”
我把卡片塞回去：“我打56789。”
然后我鎖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后面喊：“你車不要了？”
“要啊。你不是說我停了35天嗎？我覺得還不夠，再停一個月。”
01
出口的紅色欄桿，直挺挺橫在我車前。
像一道審判。
旁邊的電子屏，亮著一行數字。
8965元。
我以為我看錯了。
降下車窗。
崗亭里坐著個保安，四十多歲，正低頭刷著手機。
我摁了下喇叭。
他頭沒抬。
“繳費。”
聲音從崗亭的擴音器里傳出來。
我說：“我進來十分鐘，給母親送個藥。”
“導航記錄能看。”
他終于抬頭，瞥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系統說你停了三十五天。”
“系統錯了。”
“系統不會錯。”
他這話說的，像在捍衛什么真理。
我熄了火。
推開車門，下車。
走到崗亭窗口。
他隔著玻璃看我，眼神里帶著煩躁。
那種“又來一個找事的”的眼神。
我指著屏幕。
“八千九百六十五。”
“我念給你聽？”
他嗤笑一聲，指了指旁邊一個二維碼。
“掃碼，繳費，走人。”
“別堵著后面。”
我身后并沒有車。
空空蕩蕩的出口通道，只有我的車，和我的影子。
我說：“我如果真停了三十五天，這筆錢，我一分不少。”
“但我就停了十分鐘。”
“進場照片，時間戳，我車里的行車記錄儀，都能證明。”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子上，雙臂抱在胸前。
“兄弟，我就是個看桿的。”
“系統顯示多少，你就得交多少。”
“我沒權限改。”
他指了指墻上貼的一張紙。
“有問題，打那個電話。”
我看著那個號碼。
一個本市的座機。
估計永遠沒人接。
我說：“所以你的工作，就是看著桿，收錢。”
“系統錯了，你不負責。”
“車主被冤枉了，你也不管。”
“對。”
他答得干脆利落。
理直氣壯。
我點點頭。
“行。”
“我懂了。”
我轉身，往自己車走去。
他以為我要去掃碼。
擴音器里傳來一句：“搞快點。”
我走到車門邊。
掏出車鑰匙。
摁下鎖車鍵。
“滴滴。”
車燈閃了兩下。
崗亭里的他愣住了。
“哎，你干嘛？”
我把鑰匙放回口袋。
“不走了。”
他站了起來，推開崗亭的門。
一股煙味混著劣質茶葉的味道撲出來。
“你什么意思？”
“車不要了？”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回答。
“要啊。”
“你不是說，系統顯示我停了三十五天嗎？”
他點點頭，一臉戒備。
“我覺得，三十五天，配不上這個價格。”
“太短了。”
我朝他笑笑。
“我打算再停一個月。”
“湊個整。”
02
保安的臉色，瞬間從不耐煩切換到了錯愕。
他嘴巴微張，似乎沒處理明白我這句話的邏輯。
“你……你說啥？”
“我說，”我放慢語速，確保他每個字都聽清，“我再停一個月。”
“到時候，六十多天，這個價格就合理了。”
他終于反應過來。
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這是胡攪蠻纏！”
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這是故意擾亂公共秩序！”
我沒理會他的指控。
我拿出手機。
打開錄像功能。
紅色的錄制圓點，安靜地閃爍。
我把攝像頭對準他，對準崗亭，對準那塊顯示著8965元的屏幕。
“師傅，你再說一遍。”
“系統沒錯，我必須交錢，對嗎？”
他看到手機，氣焰矮了半截。
但嘴上依舊強硬。
“我……我按規章辦事！”
“你趕緊把車開走！不然我叫拖車了！”
“可以。”
我點點頭。
“叫吧。”
“正好錄下來，看看誰的車能被這么拖走。”
“對了，拖車費記得算我賬上。”
“反正都欠八千九了，不差那幾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