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謊報年齡，和一個大我六歲的男人網戀了三個月。
他在語音里溫柔又克制，動情時聲音低啞，叫我寶貝的時候帶著顫。
可我慫了。
提分手那天，我把他全平臺拉黑刪除。連解釋都沒給一句。
后來，室友說她家暖氣爆了，喊我去她哥的公寓借住幾天。
開門那一刻，我對上一雙冷淡的黑眸。
男人靠在玄關，一身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那張臉，冷白皮，眉骨高，鼻梁像刀削。
好看得不像真人。
也冷得不像真人。
他掃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上了樓。
室友湊過來，壓低聲音。
「別在意啊，我哥就這樣。」
「自從被前女友甩了之后，見誰都沒好臉色。」
「而且他最討厭主動貼上來的女生，你離他遠點就行。」
我點了點頭。
心想跟我有什么關系。
直到吃晚飯時，室友接了個電話，隨口喊了一聲——
「衍舟哥，媽讓你明天回去吃飯。」
筷子從我手里滑落。
砸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顧衍舟。
這個名字我聽過無數次。在凌晨兩點的語音里，在那些讓我臉紅到窒息的低喃里。
是他每次開口第一句話：我是顧衍舟，你今天想我了嗎。
我僵在原地。
對面的男人聞聲抬眼。
黑眸淡淡掃過來，沒有任何溫度。
像看一個陌生人。
室友還在旁邊絮絮叨叨。
「對了梔寧，我哥全名顧衍舟，我們顧家就我倆，你以后見我爸媽別喊錯了就行。」
我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字。
顧衍舟。
我的前網戀對象。
我那個被我拉黑了整整八個月的前男友。
此刻正坐在我對面兩米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吃著飯。
完了。
徹底完了。

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能倒霉成這樣。
網戀談到室友親哥就算了，分手八個月之后還要住進人家里。
這是什么地獄劇本。
當晚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顧衍舟的臉。
——和他語音里的聲音。
說實話，那三個月網戀，我們連照片都沒交換過。
他說不著急，等我準備好了再見面。
可他聲音好聽到犯規。
低沉、清冽，尾音會帶一點點啞。
說正經事的時候像播音主持。
說那些不正經的話時……
我把被子蒙住臉。
不能想了。
那時候我在語音里用的網名叫“棠棠”，聲線也刻意壓低了一些。
我跟他說我22歲，剛畢業工作。
實際上我才19，大二。
騙人騙到最后把自己嚇得夠嗆，所以才跑的。
我安慰自己：他不可能發現。
他只聽過我偽裝后的聲音。不知道我長什么樣，不知道我真名，不知道我在哪座城市。
只要我表現得自然一些，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門鈴吵醒。
室友顧念還在隔壁房間睡得打呼。
我只好自己爬起來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外賣員，手里拎著兩大袋早餐。
「顧先生訂的。」
我接過袋子道了聲謝。
轉身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顧衍舟穿著灰色家居褲和白t恤走下來。
頭發微亂，眼尾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比昨晚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多了幾分……
算了。不許看。
「你的外賣。」
我把袋子擱在餐桌上，打算趕緊撤。
「等一下。」
他叫住我。
我背脊一僵。
「杯子在上面柜子里，你矮，夠不著。我拿。」
顧衍舟說完從我旁邊走過。
順手打開壁櫥，拿了兩只馬克杯下來。
遞給我一只。
「謝……謝謝。」
他沒再看我，坐下開始拆早餐袋。
我抱著杯子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想起來去接水。
心跳快得不正常。
分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可他聲音一響起來，我就忍不住和記憶里那個深夜的低喃重疊。
——棠棠，今天想我了沒。
——乖，早點睡。夢里見。
我猛灌了一大口涼水。
不行。
這樣下去我遲早會露餡。

顧念終于醒了。
下樓時頭發亂得像雞窩，看見早餐眼睛一亮。
「哥，今天怎么這么好心訂早餐？」
顧衍舟翻著手機，頭都沒抬。
「冰箱空了，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