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月子第三天，我還在喂奶，陳遠把我叫到客廳。
“媽腦梗住院了，你明天去醫(yī)院照顧。”
我愣住。
懷里的女兒剛吃飽，小嘴還在吧唧。
“我剛出月子，身體還沒恢復——”
“我媽伺候你坐月子的時候身體就好了？”陳遠打斷我，“她一個人又是做飯又是洗衣服，現(xiàn)在她倒了，你就不能搭把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伺候我坐月子？
月子里我喝的是白水煮面條，因為她說產(chǎn)婦不能吃油膩的。
我漲奶發(fā)燒到三十九度，她說年輕人火氣大，正常。
我剖腹產(chǎn)傷口感染，她說她當年順產(chǎn)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孩子哭了一整夜，她關上房門說她需要休息。
這就是她“伺候”我坐月子的方式。
“怎么照顧？”我問他。
“媽月子怎么照顧你的，你就怎么照顧她。”
陳遠說這句話的時候理直氣壯。
我忽然笑了。
“好。”
“那我給她煮白水面條，發(fā)燒不送醫(yī)院，傷口不換藥，晚上她喊人我關門睡覺。”
“你說什么？”陳遠瞪著我。
“你讓我怎么照顧**來著？她怎么對我，我就怎么對她，對吧？”
“馮蘇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抱緊女兒站起來，“這個家，我不伺候了。”

陳遠臉漲得通紅。
“你再說一遍？”
“離婚。”
兩個字從我嘴里說出來，比我想象中輕松。
“你瘋了？孩子才滿月你就要離婚？你對得起這個家嗎？”
我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女兒。
她睡得很安靜，小拳頭攥著我的衣角。
“陳遠，月子里我發(fā)燒三天，你在公司加班，**說我矯情。我剖腹產(chǎn)傷口裂開，**讓我自己去醫(yī)院，你說開會走不開。”
“那不是——”
“孩子出生第七天黃疸偏高，我一個人抱著她打車去醫(yī)院，**在家看電視劇。”
“你翻舊賬有意思嗎？”
“我不是翻舊賬。”我看著他，“我是在告訴你，這段婚姻里，我從來就是一個人。”
陳遠沉默了兩秒，忽然換了個語氣。
“蘇念，你冷靜點。我知道你月子里受委屈了，但媽現(xiàn)在這個情況……咱們是一家人，總得互相幫襯。”
“互相？”
“對，互相。”
“那我坐月子的時候，互相在哪里？”
他答不上來。
我轉身回臥室收拾東西。
陳遠跟在后面：“你要去哪？”
“回娘家。”
“你走了孩子怎么辦？”
我把女兒的奶瓶、尿布、換洗衣服全塞進包里。
“孩子跟我走。”
“你別鬧了！”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蘇念，媽現(xiàn)在半邊身子不能動，你讓我一個人怎么弄？”
我甩開他的手。
“你可以請護工。”
“護工一天三百多，哪有那個錢？”
“你上個月給**買金鐲子花了八千。”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拎著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離婚協(xié)議我會讓律師擬，孩子歸我。”
“蘇念！”
我關上了門。

出了小區(qū)門，冷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哆嗦。
一月份的北城，零下十二度。
我把女兒裹緊了，站在路邊發(fā)了一會兒呆。
手機響了，是陳遠**電話。
我沒接。
又響，還是她。
我按了接聽。
“蘇念啊，遠遠跟我說你要走？”王秀蘭的聲音含混不清，但中氣十足，“你走了誰伺候我？”
“媽，你可以請護工。”
“請什么護工！你是我兒媳婦，伺候婆婆天經(jīng)地義！”
“那我坐月子的時候，您伺候我也是天經(jīng)地義吧？”
“我怎么沒伺候你？我給你做了一個月的飯！”
“白水面條。”
“面條怎么了？我們那時候坐月子連面條都吃不上！”
我深吸——不，我平靜地說：“媽，這些都不重要了。我跟陳遠離婚，以后您的事，找您兒子。”
“你敢！我告訴你馮蘇念，你要是敢離婚，我讓全小區(qū)的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順的白眼狼！”
我掛了電話。
打車軟件叫了輛車。
上車之后，女兒醒了，小臉皺著要哭。
我解開衣服喂她，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倒退。
結婚三年。
我放棄了設計院的工作，因為陳遠說婆婆身體不好，需要人在家照顧。
我退出了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