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被封的第十五分鐘，俞杉在**看到那條系統通知。
“您的賬號因違反《平臺內容管理規則》第9條，被永久封禁直播權限。申訴工單編號：XH-2024-03312，審批人：周述。”
周述。
她把這兩個字看了三遍，截圖，打開微信，發給了那個置頂***。
“你封我號？”
對方秒回：“第9條：嚴禁在直播中傳播虛假信息或誤導性內容。你昨晚那場直播說‘平臺簽約公會拖欠主播分成’，沒有任何證據，屬于違規。”
“我有證據。”俞杉打字很快，“我自己的**數據截圖，三個月少結了四萬六。”
“那你可以走仲裁流程，不能在直播間公開說。”周述的回復像**模板，“我是按規定執行，不是針對你。”
俞杉沒再回。
她關了對話框，點進直播**的“數據中心”，把過去三個月的結算明細逐條導出。然后打開銀行流水，把平臺打款記錄和應得金額逐行對比。數字不會騙人。她做了一年主播，前九個月每月到賬穩定在五萬到六萬之間，從三個月前開始降到了每月不到兩萬。公會給的理由是“流量權重調整”，運營在微信上跟她說過一句“最**臺改版，小主播都受影響”。
俞杉當時信了。
現在她不打算信了。
她花了整個下午整理了一份賬目對比表。每一筆都標注了日期、金額、直播間同時在線人數和打賞總額，用紅色高亮標注差額。四萬六這個數字不是隨便喊的，是她按打賞流水和分成比例算出來的。
下午四點，她收到一條微信，不是周述，是公會的運營孫姐。
“杉杉，你那個號先別急著申訴，我幫你在內部問問。”
“不用問了，審批人是我前男友。”
孫姐沉默了很久，發來一段語音：“那我跟你直說吧。三個月前周述從內容審核組調到了主播管理部，分管公會結算和流量分配。他來的第一周就重新制定了內部打分的權重規則，加了條‘主播內容合規評分’，由他親自審核。你的評分——”
俞杉把語音轉換成文字，看到最后一句話。
“你的評分連續三個月C等，所以分成降檔。”
她對著手機屏幕笑了一下。不是因為好笑。
是因為她想起三個月前，周述跟她分手那天說的話。
“我們不太合適，你是做直播的，長期拋頭露面不穩定。我爸媽接受不了。”
她當時沒鬧，收拾了東西搬出兩人合租的房子，連押金都沒要。她覺得在一起兩年，分手也要體面。
現在她知道，分手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菜在這里。
她給孫姐回了條消息：“能調出內部評分規則的原始文件嗎？”
“那個只有主管以上能看。”
“知道了。”
晚上八點，俞杉準時出現在另一個直播平臺。
她不是只有那一個號。周述可能忘了，她去年在其他平臺做過三個月測試，有個賬號一直掛在那邊，粉絲不多，四千多人，但夠用。
她開了直播，標題寫了一行字：被封禁的真相。
開播三分鐘，在線人數跳到六百。俞杉沒繞彎子，把**結算截圖、銀行流水、平臺系統通知和申訴工單整整齊齊貼在屏幕上一幀幀展示。
“昨晚我在那邊說平臺公會欠我四萬六，今天被永久封禁。審批人是我前男友，三個月前分手，同月他開始管主播結算，同月我的分成從五萬降到兩萬。”
彈幕炸了。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前男友夠狠”
“你有證據說他故意針對你嗎”
俞杉看到最后這條彈幕，停了兩秒。
“沒有直接證據。”她承認，“所以我不說他故意，我只說事實。事實一：他審批通過了對我的封禁。事實二：他制定了他親自審核的評分規則。事實三：我和其他同量級主播的流水差不多，但只有我的分成降了三檔。”
她頓了頓，“我手里有十七個對標主播的公開數據截圖，直播間在線人數、打賞榜排名、粉絲增長曲線，都能查到。各位如果懂數據分析，自己去看，自己判斷。”
一個觀眾發了條彈幕：“那你現在要干嘛？”
俞杉看著屏幕，“要錢。要我的四萬六。”
這是她今晚唯一一次用了總結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