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生完女兒，我娘偷偷攢錢給我買來一只**雞。
結果我喂完奶出來，別說雞肉，連一滴雞湯都沒剩下。
小叔子打著飽嗝：“嫂子，你咋才出來，雞湯燉得真香，就是肉有點少，不夠分。”
我看向我男人，他把頭埋進碗里，不敢看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走到院子中央，用盡全身力氣喊：“大家快來看啊！這家沒良心，把產婦的救命雞都吃了，誰家好心給我女兒口奶吃啊！”
左鄰右舍瞬間都出來看熱鬧，婆婆臉都白了。
01
我剛生完女兒，身子虛得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
風一吹就倒。
我娘把偷偷攢了大半年的雞蛋錢，全拿出來，托人從幾十里外的鎮上換來一只下蛋的**雞。
她說，這是給我吊命的。
我躺在炕上，聽著屋外廚房傳來“咕嘟咕嘟”的燉煮聲，聞著那股霸道的香味，口水止不住地往肚里咽。
女兒叫暖暖，此刻正躺在我懷里，小嘴賣力地*著。
可我曉得，我沒多少奶水了。
我摸著她小貓一樣軟的頭發，心里念著，等喝了雞湯，娘就有力氣喂飽你了。
一個時辰后，我終于把暖暖哄睡著，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到堂屋。
灶上的大鐵鍋，鍋蓋敞著，里面空空如也，鍋邊一圈黃油都看不見。
桌上擺著幾個碗，也都是底朝天。
小叔子陳建軍靠在椅子上，摸著滾圓的肚子，響亮地打了個飽嗝。
他看見我，咧嘴一笑，牙縫里還嵌著肉。
“嫂子，你咋才出來？”
“雞湯燉得真香，就是肉有點少，不夠分。”
我的血，一下子涼到了腳底。
我沒說話，眼睛直直地看向我男人，***。
他正拿著個窩窩頭，使勁往一個油乎乎的碗里擦著最后一點湯汁，然后塞進嘴里。
他不敢看我。
他把頭埋進碗里，肩膀縮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可我不是他娘，我是他媳婦。
那個剛給他生了女兒，差點丟了半條命的媳婦。
婆婆張翠花從里屋走出來，看見我，三角眼一吊。
“看什么看？一個雞而已，大驚小怪。”
“建軍在外面干活累，建國是一家之主，給你留口湯就不錯了，還想吃肉？”
“再說了，一個賠錢貨，喝那么好的東西干嘛，浪費！”
賠錢貨。
她是在說我懷里的暖暖。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上氣。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
一個是我丈夫。
一個是我小叔子。
一個是我婆婆。
他們剛剛吃掉的，是我和我女兒的命。
我抱著女兒，轉身往外走。
身體里好像突然生出了一股我不曉得哪里來的力氣。
***好像感覺到了什么，抬頭喊了一聲：“秀蘭，你干啥去？”
我沒理他。
我抱著暖暖，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央。
我們家住在村子的中心位置，左右鄰居的院墻都不高，這個點，家家戶戶都在院里收拾東西。
我吸足了氣，用盡我這輩子最大的力氣，沖著整個村子喊：
“大家快來看啊！”
“陳家沒良心啊！”
“把我這個產婦的救命雞都吃了啊！”
“一口湯都沒給我剩下啊！”
“誰家好心，給我女兒一口奶吃啊！她要**了啊！”
我的聲音，凄厲得不像我自己的。
喊完最后一句，我腿一軟，抱著孩子直直地跪了下去。
眼淚，在那一刻，才終于掉了下來。
左鄰右舍的門，“吱呀吱呀”地瞬間都開了。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們家院子。
也看向從屋里沖出來的，臉色煞白的陳家人。
02
第一個沖出來的是東頭的王嬸。
她家媳婦去年也生了娃，最是曉得這里面的艱難。
“哎喲！秀蘭！你這是咋了？”
她快步跑過來，想扶我。
我抱著暖暖，跪在地上不動，眼淚糊了一臉。
“王嬸……我餓……”
“我閨女也餓……”
我只重復這兩句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緊接著，西邊的李大娘，前院的周家嫂子，后院的孫家兄弟，全都圍了過來。
院門口黑壓壓一片人。
大家的眼神，像一把把錐子，扎在***和他娘張翠花的臉上。
張翠花那張老臉先是煞白，然后漲成了豬肝色。
她沖過來，想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你個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