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你曠工一周，公司已經開除你了。”
趙啟明坐在老板椅上，連桌上的茶都沒放下。
我手里攥著剛簽下的合同，差點笑出聲。
上周明明是他親口派我去海城見客戶，如今倒成了我無故曠工。
人事羅曼把辭退書拍到我面前，紙角壓住了我的工牌。
“誰讓你不肯降薪？大家都簽了，就你金貴。”
我低頭看著那份合同，沒有解釋，只問了一句。
“如果我愿意只拿原來三成工資，你們能不能證明我上周是出差？”
趙啟明立刻笑了。
他不知道，我手機的錄音鍵，已經亮了整整二十分鐘。
羅曼抱著胳膊，紅指甲在袖口上刮來刮去。
“林晚棠，你少在這兒裝可憐。公司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
我看向趙啟明。
“趙總，上周三下午兩點，你把我叫進辦公室，說遠辰商貿這單必須我親自去談。你還說，如果我拿下合同，公司不會虧待我。”
趙啟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我說過嗎？”
羅曼立刻接話。
“趙總哪有空記這種小事？系統里寫得很清楚，遠辰商貿接待人是新人陳茜。”
我看著她。
“陳茜上周連客戶姓什么都不知道。”
羅曼笑得更大聲。
“所以呢？你有證據嗎？”
辦公室門沒關嚴，外頭已經站了幾個人。
銷售部的小劉探著頭，看到我，又把臉縮回去。
我進公司七年，從一個普通銷售做到銷售總監。
部門里一半的大客戶，是我一趟趟跑出來的。
他們加班罵我卷，拿獎金時又說跟著我有肉吃。
現在我被扣上曠工的**，沒人進來問一句。
趙啟明靠在椅背上。
“林晚棠，公司不是菜市場，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曠工一周，造成部門工作斷檔，按**辭退，沒問題。”
我問他。
“如果我承認自己工作態度有問題，愿意降薪到三成，愿意繼續留在公司呢？”
羅曼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趙啟明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你真愿意？”
“愿意。”
“當眾檢討也愿意？”
“愿意。”
羅曼急了。
“趙總，她這種人留下來就是隱患。”
趙啟明抬手攔住她。
“公司培養一個銷售總監不容易。人嘛，犯錯可以改。”
我點頭。
“那我只要一件事。公司恢復我的出差記錄，別讓我背曠工。”
趙啟明笑得像撿了便宜。
“可以。羅曼，通知下午全員大會。林總監愿意主動降薪，向大家做個表態。”
羅曼咬著牙。
“好。”
我把合同放回包里。
趙啟明的視線落在我的包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扣上包扣。
“沒什么。廢紙。”
他沒再追問。
走出辦公室時，小劉正低頭假裝看文件。
我停在他工位旁。
“你也覺得我曠工？”
小劉摸了摸桌上的計算器，小聲說。
“林姐，我就是打工的。羅經理說什么，我哪敢不信。”
我沒為難他。
羅曼從辦公室追出來，聲音拔高。
“都看什么？不用干活了？下午開大會，誰都不準缺席。”
她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林晚棠，你別以為降薪就能翻身。你客戶再多，也都是公司的。你離了這兒，誰認識你？”
我說。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她翻了個白眼。
“我當然記得。等你月底拿三成工資，還要給女兒交學費的時候，你別哭著求我。”
我沒有回頭。
我的女兒林小滿今天早上還給我發消息。
媽媽，老師說下周交舞蹈班費用，我可以不學。
我在**上看到那句話時，回她，可以學，媽媽有錢。
我那時以為，遠辰商貿這份千萬合同，足夠讓趙啟明給我補上被拖了半年的獎金。
現在我知道了。
有些人不是沒錢。
是覺得你的命便宜。
下午三點，會議室坐滿了人。
趙啟明站在前面，手里拿著話筒。
“公司最近壓力很大，各位也清楚。我們不是不想給大家漲工資，是市場不好，是客戶難做。”
底下有人低頭玩手機，有人裝著認真。
羅曼坐在第一排，旁邊是新來的陳茜。
陳茜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西裝，桌上放著我的客戶資料夾。
我掃了一眼。
那是遠辰商貿的資料。
趙啟明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