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現實卻過成了一坨屎。，陸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會來到這個三線小城市。更沒想到還做起了代駕，不僅如此，代駕還只是他的副業。，他把車穩穩地停進車位，拉上手剎，拔下鑰匙，遞給車主——一個喝了半瓶白酒的中年男人，歪在后座上打鼾。“謝了兄弟”，推開車門晃進樓道。陸辰把折疊自行車展開，往家的方向騎。。招牌上 “家電維修”四個大字若隱若現。，洗了把臉。上樓經過林欣研房間的時候，門縫里是黑的。他站在走廊里聽了兩秒——沒有聲音，她應該已經睡著了。，按理一粘床就會睡著，可他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愣是沒有睡意。腦袋里又想起了和林欣研**的大學時光。，林逸飛睡陸辰上鋪。每天晚上熄燈之后，上鋪就會傳來翻來覆去的聲音，鐵架床吱嘎吱嘎響半天，然后一顆腦袋從上鋪探下來：“陸辰，睡著沒？睡著了。睡著了還能說話？被你吵醒了。那正好，我問你，今天老周留的那道題你做了沒？我算了三遍，結果跟標準答案不一樣，但我怎么看都沒錯啊。”，看著上鋪垂下來的那顆腦袋。窗外路燈的光打在那張臉上，林逸飛皺著眉頭，一臉認真。“明天再算不行嗎？不行。算不出來睡不著。”
“那你睡不著，憑什么不讓我睡？”
“因為我們是兄弟。”
沒辦法，兄弟最大。陸辰坐起來，開了臺燈。兩個人湊在燈底下重新算了一遍那道題，最后發現是標準答案錯了。林逸飛高興得差點從上鋪跳下來，被陸辰一把按住：“樓下還有人。”
“怕什么，樓下那幫經管的睡得跟豬一樣。”林逸飛壓低聲音，但還是藏不住那股興奮勁，“我就說我的算法沒問題。明天找老周對質。”
“快睡吧。”
“我請你吃夜宵。泡面，紅燒牛肉的。”
“我刷牙了。”
“那不正好，牙齒刷干凈了才能吃東西。”
后來他們真的吃了泡面。開水是林逸飛用熱得快燒的，那個熱得快是改裝過的，功率超標，一插上整個宿舍樓的電閘都跳了。走廊里傳來此起彼伏的罵聲，林逸飛端著泡面桶笑得差點嗆到。
第二天他們被輔導員叫到辦公室訓了半小時。出來的時候林逸飛說：“下次我們改電路，只跳自己這一層，不跳整棟樓。”
陸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得不輕。”
那是大二的事。
后來每年都有新的故事。
畢業那年，陸辰拿到了**一家大廠的offer。林逸飛回了老家，進了一家工廠做技術。散伙飯那天晚上，林逸飛喝了很多酒，摟著陸辰的肩膀說：“你先去，以后我混不下去了就去找你。”
“你好好混。”
“萬一混不好呢？”
“那就來找我。”
“這還差不多。”
林逸飛喝醉了又點了一碗牛肉面。店家快打烊了，他說加十塊錢，老板才給做。面端上來他吃了兩口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陸辰把那碗面錢付了，把他架回宿舍。
畢業后陸辰去了**。林逸飛留在老家，也就是陸辰現在的城市，有一份還不錯的工作，結了婚，生了女兒。
他們的聯系從每天變成每周，從每周變成每個月。有時候陸辰在加班到半夜，手機亮一下，是林逸飛發來的消息——“我閨女今天會走路了”，配一張像素模糊的照片。陸辰回一句“這么快”，林逸飛秒回“嗯，你們也趕緊結婚吧”。
“天天催，搞得像我媽一樣。”
“沒辦法，誰叫我們是兄弟！”
然后到了那天。
陸辰來林逸飛這里出差。三年沒見的兄弟約在一家**店見面。林逸飛胖了一點，發際線往后移了一點，但說話還是老樣子，嗓門大，笑起來整條街都聽得見。他們聊了很多——大學的事，工作的事，陸辰說他最近在跟一個項目快忙死了，林逸飛說他剛升了職還按揭買了房。
然后開始喝酒。
陸辰不記得喝了多少。他只記得林逸飛一直在笑，一直在說，跟大學的時候一模一樣。散場的時候兩個人都喝多了，站在**店門口等出租車。等了很久沒等到。林逸飛說離酒店不遠，走回去吧。外面下著小雨，兩個人沿著人行道往回走，還在爭論大學時關于校花的傳聞是不是真的。
一輛車從后面沖過來的時候，陸辰什么都沒反應過來。
他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摔在人行道上，膝蓋磕破了，手掌擦掉了一塊皮。他趴在地上愣了兩秒鐘才爬起來，看到林逸飛躺在幾米外的馬路上。肇事車歪在路邊的花壇里，前擋風玻璃碎了一**。雨還在下，雨水落在林逸飛的臉上，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
陸辰跑過去，跪在地上。他的手機從兜里滑出來，他撿了三次才撿起來，手一直在抖，按了三次才撥出去120。
“逸飛。”
林逸飛的嘴唇動了動。陸辰把耳朵湊過去，聽見他說：“……幫我照顧她們。”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你別說話，救護車馬上來——”
“陸辰。”林逸飛叫他的名字。他的眼睛還在看著天，雨水灌進去他好像感覺不到，“你別愧疚——不然我白救你了。”
陸辰攥著他的手，攥得指節發白。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過來，越來越近。林逸飛沒有再說話。他的手在陸辰手里慢慢變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