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求生------------------------------------------,刺骨的寒風卷著枯草碎葉,從木囚車的縫隙里灌進來,凍得我指尖瞬間發麻。,心臟狂跳不止,方才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得一干二凈。,趁著夜色偷盜富商行囊,打算換幾兩碎銀茍活亂世嗎?怎么會出現在這輛密閉的囚車之中?,皆是和我一樣衣衫襤褸的流民,眉眼緊閉,呼吸綿長,分明是被**迷暈,至今未曾清醒。,木板厚重,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死寂之中,只剩下我急促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囚車里格外刺耳。,我攥緊衣袖,指尖慌亂地摸索周身,想要尋一件防身之物。,人命如草芥,我一介無依無靠的市井小賊,沒家世沒靠山,唯一會的就是偷雞摸狗茍全性命,若是落入敵軍之手,唯有死路一條。,我的指尖觸到腰間一處冰冷堅硬的鐵器。。,這把殺傷力極強的軍中短銃落在了我的腰間,銃身冰涼,沉甸甸的分量壓得我手心發緊。,下意識將短銃緊緊握在手中,指尖泛白,借著囚車縫隙漏進來的微弱天光,不動聲色地掃視全車。,清醒的人,除卻我,只有兩個。,坐著一名黑衣勁裝男子,身姿挺拔,腰間佩著長刀,懷中穩穩抱著一柄長火銃,閉目養神,周身戾氣深重,一看便是敵軍精銳護衛,分毫不敢招惹。,倚著木柱站著另一個人。,不染半分風塵,與這輛破敗血腥、關押流民的囚車格格不入。
墨發以玉冠束起,幾縷碎發垂在白皙額前,手中夾著一支燃著的熏香,青煙裊裊,漫開淡淡的清苦香氣。
他沒有護衛那般肅殺的殺氣,周身氣質溫潤如玉,面若冠玉,眉眼溫柔,唇線生得極好,明明身處囚車這種污穢之地,卻依舊如身居深宮的世家公子,清雅絕塵,翩翩風骨,不染世俗半分煙火。
可我清楚,他也是看管我們的人。
全車流民都陷入昏迷,一旦我發出半點聲響,驚動前排的護衛,我必死無疑。
我不敢有絲毫遲疑,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我本就是為了活著不擇手段的小賊,無關善惡,無關對錯,亂世之中,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天理。
我屏住呼吸,彎腰弓背,腳尖輕點地面,不敢發出一絲腳步聲,攥著短銃,貼著車廂木板,躡手躡腳朝著囚車后門挪動。
只要推開后門,跳下車廂,鉆入路邊的荒林,我就能徹底逃走,遠離這場無妄之災。
只差半步,我便能觸碰到冰冷的木門栓。
“別動。”
一道低沉溫潤的嗓音,輕輕在身后響起,音量極低,刻意放柔,沒有半分呵斥與殺意,反倒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溫柔。
我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汗毛倒豎。
終究,還是被他發現了。
我僵硬地緩緩回頭,撞進一雙溫和澄澈的眼眸里。
他臉上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眉眼彎彎,沒有怒意,沒有戒備,更沒有要捉拿我的兇狠,只是靜靜看著我,一步步朝我緩步靠近。
他步伐很慢,始終保持著溫和的姿態,像是怕嚇到一只受驚的小獸。
“放下手里的短銃,不要走。”
他輕聲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像山間溫潤的泉水,撫平人心深處的慌亂。
可我聽不進去半個字。
我不懂他的善意,不敢賭他的溫柔。
我只是一個掙扎在亂世底層,見慣了燒殺搶掠、爾虞我詐的市井小賊。我見過和善的路人轉身拔刀**,見過溫柔的官兵背后血債累累,我從不相信絕境之中突如其來的善意。
我只想逃。
拼命逃離這輛囚車,逃離這些人,逃離未知的死亡。
看著他越來越近,骨節分明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安撫我激動的情緒,我眼底只剩極致的惶恐,猛地握緊手中短銃,指尖用力扣動扳機。
砰——
預想之中的槍響沒有響起。
短銃,卡殼了。
他前行的腳步頓了一瞬,溫潤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慌亂,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開槍。
他抬眼掃了一眼前面的護衛,這把短銃聲音很小,似乎是天意。
我心一橫,不肯放棄,接連再次扣動扳機。
第二下,依舊啞火。
第三下,還是毫無動靜。
三次機會,盡數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