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風寒之后，駙馬喂完我最后一勺藥，溫柔地說：”往后殿下就不必怕生孩子了。”
我胃里一陣翻絞：”你給我喝的什么？”
他語氣溫和：”寒藥。讓女子不能生育的寒藥。”
他說：”殿下不是怕生孩子嗎？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所以臣替殿下做了這個決定。臣不怕做惡人，臣只怕殿下受半點苦。”
太醫跪在我面前，說寒毒已入胞宮——我終身不孕了。
我坐在碎瓷片里，腳心淌血。
消息傳出去之后，滿京城都在說駙馬用情至深。”駙馬舍不得公主受生育之苦，甘冒天下之大不韙替公主擔了這份罪，真乃癡情種！”
朝堂之上，連各大重臣都出列勸諫：
”陛下，駙馬本意是疼惜妻子。夫妻之間的事，何必鬧到朝堂上來？”
六部官員點頭的點頭，附和的附和。
滿殿看著沈璋，像看著一尊情深義重的牌坊。
我淡淡一笑，也看向沈璋。”你口口聲聲說愛我，所以替我絕了生育的路——好，我也愛你。”
”那就由我，替你絕了后吧。”
01
“殿下，趁熱喝。”
自我染上風寒后，駙馬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我。
丫鬟說，駙馬每日天不亮就去太醫院，抓了藥回來親自盯著煎，不許旁人碰。
我心口一片溫熱，張嘴接了。
藥汁滑過喉嚨，苦得發腥。
沈璋又舀起第二勺，我別開臉，咳嗽起來。
咳得肺管子都要翻出來，他放下碗替我拍后背，一下一下，掌心隔著中衣也是溫熱的。
“慢點慢點。不急，等殿下咳完再喝。”
他很滿意地看著我咽下去，端起空碗站起來。
沈璋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肚子里開始疼。
我按住肚子，額頭沁出一層冷汗。
不對勁。
“沈璋。”
他回過頭。
臉上還掛著那個溫柔體貼的笑。
“殿下怎么了？”
“這藥。不對。你給我喂了什么？”
他站在門口沒動。
片刻，沈璋坐回床沿上，距離我不到兩尺。
“殿下別慌。不是毒。”
“那是什么？”
“寒藥。”
我盯著他的臉。
“讓女子不能生育的寒藥。”
耳朵里嗡的一聲，眼前晃了一下，他的手伸過來要扶我，我往后一縮。
“你說什么？”
“臣在藥里加了幾味寒藥。”
他清清楚楚地重復，語氣溫和、耐心，“往后殿下就不必害怕生孩子了。”
“蘅兒，你忘了？去年皇后娘娘催你生孩子，你哭了半夜。”
“臣那晚抱著你拍了一整夜的后背，你跟臣說，你每次想到生孩子就手腳發涼。”
他嘆了口氣，伸手過來想握住我。
“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既然殿下害怕，那咱們就不要孩子了。臣替殿下做了這個決定。”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磚上。
“沈璋！毒害長公主玉體，是大梁的死罪！”
他溫柔地皺眉，微笑著糾正。
“殿下，這是家事。”
“您是臣的妻，臣不忍看您受苦，替您分擔一二，何罪之有？”
我渾身冰涼。
沈璋口口聲聲這是愛，卻肆無忌憚地傷害我的身體。
我朝院子里喊：“玉簪！去太醫院，請張院判！”
玉簪推門進來，看了沈璋一眼，沒多問一個字，轉身就跑。
沈璋站起來，伸手想扶我的胳膊。
“殿下，您先回床上躺著，臣慢慢跟您說——”
我抬手，一把搡在他胸口上。
這一下用了全身的力氣，搡得他往后趔趄兩步，后腰撞翻小幾上的茶盞，瓷片碎了一地。
他終于笑不出來了。
“殿下——”
“別碰我！”
我赤腳站在碎瓷片里，陰沉地盯視他。
02
沈璋用溫和的目光看著我。
“殿下。”他嘆了口氣，“你反應過激了。”
我盯著他。
“過激？”
“不過是一碗藥的事。你不想要孩子，臣替你擔了這個決定，有何不妥？”
他語氣平穩，“蘅兒，你靜下心想想——我們夫妻二人，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
“不要孩子，不要旁人。”
“臣守著你，你守著臣。”
“這不是你從前跟我說過的嗎？”
我記得那句話。
成婚第二年中秋，我喝了酒，靠在他肩上說“要是能永遠這樣就好了，就我們兩個”。
那是醉話。
“你拿我當年的醉話，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