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江嶼的第七年。
我學會了通馬桶、換燈泡、一個人去醫院。
他永遠在忙。
紀念日晚餐，我一個人吃到飯菜涼透。
結婚七周年這天。
我破天荒給他發了條消息：
今晚回來吃飯吧，有事和你說。
他回了一個字：嗯。
傍晚，我把菜一道道端上桌。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都是他愛吃的。
然后把那份體檢報告，和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整整齊齊，擺在餐桌中央。
七點，門鎖響了。
他難得準時回來，手里還拎著一個蛋糕。
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他低頭看見桌上那兩張紙。
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01
嫁給江嶼的第七年，我學會了修水管，換燈泡，一個人去醫院。
也學會了在夜里疼到直不起腰時，不再給他打電話。
因為打了也沒用。
他永遠在忙。
忙會議，忙應酬，忙出差。
忙到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也只回了一個字。
嗯。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關掉手機，把鍋里的糖醋排骨盛出來。
排骨是他喜歡的口味。
清蒸鱸魚也是。
還有一碗山藥排骨湯，是我從早上燉到傍晚的。
七點整，門鎖響了。
江嶼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個蛋糕。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很正。
臉上還帶著笑。
那笑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我站在餐桌旁，看著他換鞋。
他說：“今天路上不堵?！?br>我點頭。
“菜都好了。”
他拎著蛋糕走過來。
“難得你今天想過紀念日?！?br>我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中間。
那里放著兩份文件。
一份體檢報告。
一份離婚協議。
簽字頁上，我的名字已經寫好。
溫棠。
江嶼的笑僵在臉上。
他把蛋糕放下。
“什么意思？”
我拉開椅子坐下。
“字面意思?！?br>他拿起離婚協議，翻了兩頁。
動作很快。
看到財產分割那一欄時，他皺起眉。
“你要房子，還要存款一半？”
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里。
“夫妻共同財產，我按法律寫的?！?br>他像聽見了笑話。
“溫棠，你鬧也要有個度。”
我抬眼看他。
“我沒有鬧。”
“今天是結婚紀念日?！?br>“所以我選今天。”
江嶼把協議摔在桌上。
湯碗晃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離婚。”
他說：“原因?！?br>我把體檢報告推過去。
“你先看這個。”
他沒動。
“拿身體嚇我？”
我笑了一下。
“你上個月讓我一個人去醫院的時候，不是這么說的?！?br>江嶼的臉沉下來。
“我那天有項目會?！?br>“我知道。”
“你哪天都有事?！?br>他煩躁地扯了下領帶。
“溫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讓我停了筷子。
以前。
以前我會在他凌晨回家時給他熱湯。
以前我會在***上門挑剔時低頭認錯。
以前我發燒三十九度，也會先把他的襯衫熨好。
我把筷子放下。
“以前那個溫棠，已經死了。”
江嶼盯著我。
像第一次認識我。
桌上的手機響了。
不是我的。
是他的。
屏幕朝上。
來電備注跳出來。
芷柔。
江嶼伸手去按。
我比他快一步，把手機拿了起來。
他臉色一變。
“溫棠，把手機給我。”
我按下接聽，又按了免提。
女人軟軟的聲音傳出來。
“阿嶼，你怎么還沒來呀？”
“寶寶今天一直踢我?！?br>“蛋糕拿到了嗎？”
“我和寶寶都在等你?！?br>餐廳里安靜下來。
江嶼站在桌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我把手機放回桌面。
“江嶼?！?br>“這就是我離婚的原因?！?br>電話那頭的人也安靜了幾秒。
然后，她輕輕笑了。
“溫小姐也在啊?！?br>“那正好。”
“阿嶼本來今晚就是要來陪我的?！?br>江嶼猛地掛斷電話。
他看著我，聲音壓低。
“你聽我解釋。”
我把離婚協議重新推到他面前。
“簽字。”
他的手攥緊。
“如果我不簽呢？”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緊接著，江嶼母親孟秋萍的聲音從門外砸進來。
“溫棠，開門！”
“我倒要看看，你憑什么跟我兒子離婚！”
02
孟秋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