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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侯府側門的那一刻，京城的漫天大雪都沒能讓我感到一絲寒意。
因為再冷的雪，也冷不過兄長親手毀掉那支“鳳還巢”上上簽時，眼里的決絕。
身后，是七年的寄人籬下，是九十九次偽造的兇卦，是那句輕飄飄的“嫣兒體弱，受不得委屈”，是我命格不好，怕沖撞了貴客。
我曾以為，血濃于水。
如今方知，人心偏了，血脈亦可棄之如敝履。
也好，這潑天的富貴，我不稀罕了。
我解下發間的金簪，在當鋪里換了一匹最瘦的馬和一袋干糧，調轉馬頭，奔向飛沙連天的北境。
那里沒有世子兄長，沒有錦衣玉食，只有一個與我在泥潭里相扶長大的傻子。
京中來信，說他快死了。
我不信。
我曾為他擋過刀，他曾為我烤過最甜的紅薯，我們說好了要一起看北境的落日。
他欠我一場落日，怎么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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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化尸坑里徒手刨挖。
指甲徹底斷裂翻起，鮮血混著泥水流進散發著惡臭的凍土里。
我在找一具**，那具為了給我尋藥，半個月前死在北狄刀下的**。
“宋姑娘，別挖了！”
軍醫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坑外拖。
“他傷得太重，昨夜就沒了呼吸。這坑里全是染了疫癥的死尸，你再待下去連命都沒了！”
“放開我。”
我甩開他的手，轉頭繼續撞開那些沉重的尸骸。
“他怕黑，我得帶他走。”
軍醫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是個傻的，你何必為了一個傻子搭上自己？**早就混在一起認不出了，你找不到了！”
我沒有理會他，用肩膀頂開一具僵硬的**，雙手探進最底層的冰水里。
摸索了許久，我摸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小指處光禿禿的，是一截斷指。
我死死攥住那只手，將他從泥水里拖了出來。
七年前，我被侯府下人克扣了三天的口糧。
我餓得去狗洞里扒一個餿掉的饅頭，侯府的惡犬撲上來撕咬。
是阿寒沖過來，生生被狗咬斷了小指，把那個沾著血的饅頭塞進我手里。
他對我說：“昭昭吃，昭昭吃了就不餓了。”
那時候，他還不是個傻子。
那年除夕，京城下著大雪。
阿寒為了替我求一枚護身符，在寺廟外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