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來那天，我拖著行李箱在小區門口站了五分鐘，盯著手機上物業發來的賬單。
毛坯房，空置兩年，上個月的電梯使用費八百二十塊。
我翻了翻前幾個月的記錄，三月份六百，四月份七百出頭，五月份直接躥到八百多。一套從沒裝修過的毛坯房，沒人住，沒家具，連水電都沒開戶，電梯使用費比我自己住的那套還高。
我把賬單截圖存下來，關掉手機，拖著箱子往單元樓走。
剛進電梯，手機響了。
是弟媳趙芳的語音消息，足足六十秒。
我沒聽，先按了二十三樓。
電梯到了，我拖著箱子走到自己家門口，掏鑰匙的時候才點開那條語音。
趙芳的聲音又甜又沖，那種甜里帶刺的勁兒三年了一點沒變："姐，上個月的物業費單子你看到了吧？三百二，你轉給我就行，我幫你代交。還有電梯費，物業說再不交就要上門貼催繳單了，多丟人吶。你常年不在家，這些小事我幫你盯著，你別嫌我煩就行。"
我把語音聽完，沒回。
打開門，屋子里一股悶了半個月的陳腐味。我出差跑客戶，這趟去了十九天，從廣州到昆明再到成都，三個城市五個客戶，簽回來兩單，提成還沒到賬。
我把行李箱扔在玄關，沒開燈，直接走到陽臺。對面那棟樓的十四層亮著燈，那是我名下的第二套房，毛坯，買了三年，空置兩年。
燈亮著。
我盯著那扇窗看了很久。毛坯房沒有窗簾，按理說應該是黑洞洞的一片。但那扇窗后面分明透出一層暗**的光，不像日光燈，更像是那種臨時拉的工地照明燈泡。
我拿出手機翻到趙芳的對話框，往上滑了滑。上個月她催我交物業費，上上個月也是她催的，每次都是語音，每次都是那副替**心的語氣。
我沒有回她消息，打開物業的公眾號，查了那套毛坯房近半年的電梯使用記錄。
一月，三百四。二月，四百一。三月，六百。四月，七百二。五月，八百二。
逐月遞增。
一套沒人住的毛坯房，電梯使用費逐月遞增。
我把手機放下，去廚房燒了壺水。水開的時候，我又走到陽臺看了一眼對面。
燈滅了。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
第二天早上我沒去公司，請了半天假，去了趟物業。
物業中心在小區東門，一間不大的辦公室，前臺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正低頭刷手機。
"你好，我查一下名下房產的電梯使用明細。"我把***和房產證復印件遞過去。
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接過去翻了翻："哪一套？"
"十四棟一單元一四零二。"
她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屏幕轉向我："您看，這是最近六個月的電梯刷卡記錄。"
我湊過去看。
記錄密密麻麻，每天少則四五次，多則十幾次。時間集中在兩個區段，凌晨一點到三點，下午兩點到四點。
"這套房是毛坯，沒人住。"我說。
姑娘愣了一下："可是電梯卡一直在用啊，刷卡人登記的是，我看看，周國強。"
周國強。
我弟。
我沒有說話，把屏幕上的信息用手機拍了下來。
"還有一個事。"我指了指明細里的一行，"這個單次承重超標提示是什么意思？"
姑娘看了看："就是電梯有承重感應，單次載重超過額定值會記錄。您這套房的電梯記錄里，最近兩個月有十幾次超重提示，基本都在凌晨。"
"超重多少？"
"系統只顯示超標，不顯示具體數值。但一般來說，正常幾個人坐電梯不會觸發的，除非搬了很重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把房產證復印件收回來，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了。
走出物業中心，我站在小區花壇邊上給同事劉姐發了條消息："幫我查個事，周國強最近在忙什么，有沒有做什么生意。"
劉姐回得快："你弟？不是一直啃老嗎？不過我上次在朋友圈看到他曬了輛保時捷，我還以為他發財了。"
我翻到周國強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一張銀灰色保時捷的方向盤特寫，配文是"感謝自己多年的努力，一切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