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三年前，沈梔早產生下一個被宣告夭折的男嬰后，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她總以為是自己那天摔了一跤，害孩子沒能活下來。無數個夜里，她從夢里醒來，摸著肚子上那道疤，一坐就是天亮。
顧廷燁對她反而比從前更溫柔。
半個月前，他紅著眼睛回家，說顧氏要**封，公司門口天天有人堵著討債。
“梔梔，先簽假離婚，名下東西都轉出去，別讓你跟著我受苦。”
沈梔信了。
她簽了凈身出戶的協議，連娘家最后那套小房子都抵給了他。
可此刻，錦城年度晚宴的大廳里，顧廷燁穿著一身筆挺西裝，摟著蘇晚晴，舉杯對滿場賓客說。
“我和晚晴，下個月訂婚。”
蘇晚晴懷里坐著一個三歲男孩。
男孩脖子上掛著沈梔親手縫過的平安扣。
那是她給兒子準備的滿月禮。
“爹地，這個阿姨是誰呀？”男孩指著她，聲音又脆又亮。
顧廷燁看見她，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
蘇晚晴把孩子往懷里一抱，捂著鼻子說：“哪來的瘋女人，保安，把這個窮酸的***趕出去，別嚇到我兒子。”
沈梔看著顧廷燁。
他沒有過來，也沒有解釋。
他只用那種她熟悉到發冷的眼神看著她，像在提醒她，不要鬧。
沈梔忽然笑了一下。
她從包里拿出那份債務清算書，幾步走到臺前，狠狠砸在顧廷燁臉上。
紙頁散了一地。
滿場燈光落在她身上。
顧廷燁壓低聲音：“沈梔，你瘋夠了沒有？”
沈梔問：“這個孩子是誰？”
蘇晚晴尖聲道：“這是我兒子，顧明安。你耳朵壞了？”
沈梔盯著男孩脖子上的平安扣：“他出生那天，左腳腳心有一顆小痣。”
男孩低頭去看自己的鞋。
蘇晚晴立刻按住他：“別聽她胡說。”
顧廷燁臉色沉下來：“沈梔，出去。”
“你告訴我。”沈梔一字一句問，“我兒子當年真的死了嗎？”
臺下有人開始舉起手機。
蘇晚晴笑出了聲：“原來你就是那個被廷燁甩掉的前妻呀。都離了婚還追到晚宴上來，真夠難看的。”
顧廷燁終于走**，抓住沈梔的手腕：“跟我走。”
沈梔甩開他：“回答我。”
“孩子已經死了。”顧廷燁的聲音很硬，“你受不了打擊，我不怪你。但你再鬧，我會讓保安請你出去。”
“爹地。”顧明安皺著小臉，“她好兇。”
蘇晚晴立刻親了親他的額頭：“不怕，媽媽在。”
媽媽。
沈梔看著那個孩子把臉貼在蘇晚晴懷里，胃里像被塞進一把生銹的刀。
她生他時，麻藥還沒退，就求護士讓她看一眼。
沒人讓她看。
顧廷燁抱著她說：“梔梔，別看了，他沒了。”
她信了三年。
“我再問最后一遍。”沈梔聲音很輕，“顧廷燁，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顧廷燁盯著她：“不是。”
顧明安從蘇晚晴懷里掙下來，跑到沈梔面前，仰著臉打量她。
“你連禮服都沒有，鞋子也舊了。”他撇嘴，“我媽咪說，窮人才會到別人家宴會上要東西。”
周圍有人笑了一聲。
沈梔低頭看他。
這張臉有三分像她，眉骨和鼻梁卻像極了顧廷燁。
顧明安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玩具車，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買得起這個嗎？”
沈梔沒有答。
他把玩具車扔到她腳邊：“撿起來，我就讓保安叔叔不要趕你。”
蘇晚晴捂嘴笑：“安安，不可以沒有禮貌。雖然阿姨看起來確實買不起。”
顧廷燁沒有制止。
沈梔彎腰，撿起那輛車。
顧明安伸手要拿。
沈梔把玩具車放進他掌心，目光越過他，看向顧廷燁。
“你記住今天。”
顧廷燁皺眉：“你還想做什么？”
沈梔拿出手機，撥通一個三年沒打過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廳里正好安靜下來。
她說：“王叔，顧氏那個項目，可以收網了。”
顧廷燁一把奪過她的手機，直接掛斷。
“沈梔，你演給誰看？”他把手機扔回她包里，“王叔？你連請律師的錢都快拿不出來了，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