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清河崔氏最耀眼的明珠。
生性驕陽似火、熱烈奔放。
為了贖被**虜走的未婚夫和三位哥哥。
我斂去一身傲骨，甘做**頭子的低賤侍妾。
整整九年，我被逼食豬食、黥面刺娼，受盡折磨。
只盼著他們能履行承諾帶兵救我脫離苦海。
直到**的屠刀落下，四周黃沙轟然散去，竟露出了太子府的假山！
**們哈哈大笑著摘下頭套，正是我那三個好哥哥。
太子撥弄著佛珠滿眼悲憫：
“崔大小姐骨頭太硬，這九年就當給你上次訓斥二妹偷東西賠個罪。”
“吃夠了苦頭，你總該學乖了吧？”
原來，九年的屈辱折磨，只是一場為馴服我而作的局。
當年我責罰養妹偷盜，他們明面夸我做得對，轉頭便將我推入地獄。
如今養妹已是太子妃，她笑吟吟地施舍我一個通房的位置。
“姐姐，你這般骯臟的身子也只得如此了......”
看著穿透琵琶骨的鐵鏈，我咽下喉中鮮血。
不再如他們預想般痛哭掙扎，只是平靜地呼喚腦海里的系統：
“我死心了，開啟脫離這個世界的倒計時吧。”
......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落下。
脫離倒計時七日啟動。
我跪在青石地上，喉嚨里全是血味。
鐵鏈還穿在琵琶骨里，另一端被禁軍握著。
我抬頭，看見謝晏辭站在我三步外。
他一身玄色蟒袍，手里佛珠一顆一顆轉著。
從前他看我時，眼底總壓著笑。
現在他看我，眼底只有滿意。
“清芷。”
他俯身，指腹擦過我臉上的刺青。
那個“娼”字結了厚痂，被他碰到時又裂開了。
血順著我的臉往下流。
我沒有躲。
他動作頓了頓，聲音放低。
“你終于知道服軟了。”
“只有這樣的你才是乖的，我最喜歡這樣的你。”
我看著他的手。
九年前，我練琴磨破指尖，他用這只手替我上藥。
他說，崔清芷這雙手該戴玉鐲，不該沾一點血。
現在，他的手摸過我的臉，避開我肩上外翻的傷口。
他看見了，卻沒有問。
崔云婉坐在他身后。
她穿著正紅鳳冠霞帔。
那套嫁衣，是三年前我母親留給我的。
金線壓在她肩頭，她笑得很開心。
“大姐姐受苦了。”
她走到我面前，裙擺掃過我的手背。
“只是姐姐在外九年，名聲到底不好聽。殿下肯讓你進東宮，已經是天恩。”
我沒有說話。
崔景舟坐在主位上。
他是我的大哥。
從前我摔下馬，他背著我跑了三條街請太醫。
現在他皺眉看著我，目光落在我臉上的字上，隨即移開。
“婉兒說得沒錯。”
崔少禹冷笑。
“既然磨了九年，總該懂事了。給你二妹磕頭敬茶，認下主母。”
崔辭星晃著酒杯。
“她若還不懂，就再送回去磨幾年。”
我慢慢站起。
鐵鏈拖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響。
謝晏辭眼底多了點警惕。
他以為我要撲上去。
我只是走到崔云婉面前。
雙膝落地。
骨頭碰上青石磚，鈍痛順著腿往上爬。
我俯身，額頭磕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血沾在地上。
殿里安靜了一瞬。
崔云婉的鞋尖往后收了半寸。
謝晏辭卻笑了。
“你看，她能學會。”
他說得輕，語氣里有施舍。
我聽見系統倒計時在腦中跳動。
六日二十三時五十九分。
我把最后一點舊情也壓進這聲倒計時里。
崔云婉彎腰，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姐姐這么乖，我也該賞你點東西。”
她朝婢女抬手。
婢女端來一只舊壇子。
我呼吸停住。
那是母親的骨灰壇。
壇口系著她生前最愛的青色綢帶。
崔云婉把它抱在懷里，指甲在壇身上輕輕敲。
“姐姐若聽話，它自然好好的。”
我垂下眼。
原來他們連我最后一寸骨頭都要攥住。
謝晏辭揮手。
禁軍上前，替我松開鐵鏈的一端。
穿在琵琶骨里的那截沒有拔出。
鐵環垂下來，墜得我半邊身子發麻。
崔云婉轉身，從桌上端起一碗殘羹。
里面浮著泥沙和冷油。
她笑著把碗傾倒在地。
湯水濺到我的膝蓋上。
酸臭味沖進鼻腔。
她退到謝晏辭身邊，靠進他懷里。
謝晏辭撥弄著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