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女兒去世三周年那天，我在一場公益直播里看見了她。
鏡頭前，九歲的女孩瘦得皮包骨，手腕上戴著我親手編的紅繩。
主持人問她，還記不記得媽媽。
她對著鏡頭，小聲說：
“我媽媽叫蘇明月。”
“爸爸說她瘋了，所以不要我了。”
我猛地站起來。
丈夫卻一把砸碎了電視。
他抱著我，溫柔地說：
“明月，你又犯病了。”
可我分明看見，電視黑屏前，他給一個人發了消息。
只有六個字。
她看見那個孩子了。
一
女兒去世三周年那天，丈夫陳嶼替她訂了一個蛋糕。
蛋糕上沒有蠟燭。
只有用奶油畫成的一只小兔子。
陳嶼說，念念以前最喜歡兔子。
我沒有告訴他，念念根本不喜歡。
喜歡兔子的人，是陳嶼。
念念最喜歡的是鯨魚。
她總說，等自己長大以后，要去很遠的海里看真正的藍鯨。
三年前，她沒有等到長大。
陳嶼帶她去海邊度假，返程時汽車沖破護欄，墜入水庫。
陳嶼被路人救起。
念念三天后才被打撈上來。
**嚴重腐壞，已經無法辨認。
警方通過DNA確定了她的身份。
我甚至沒能見她最后一面。
陳嶼說**的樣子太可怕，他不想讓我一輩子做噩夢。
所以他替我簽了火化同意書。
從那以后，我確實每天都在做噩夢。
我總夢見念念站在水里，渾身濕透，不斷問我：
“媽媽，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心理醫生說，那是創傷后的幻覺。
陳嶼每天按時提醒我吃藥。
藥物讓我變得遲鈍、嗜睡。
有時一覺醒來，甚至分不清今天是哪一年。
陳嶼卻從未嫌棄。
所有人都說，他是江城最深情的丈夫。
妻子精神失常，他依然不離不棄。
這天晚上，我們一起觀看慈善機構的直播。
沈氏基金會資助了一家山區兒童康復中心，直播正在展示孩子們的生活。
鏡頭掃過一排孩子。
最角落里坐著一個穿藍色毛衣的女孩。
她低著頭，手里畫著一頭鯨魚。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女孩的右側耳后，有一塊月牙形胎記。
和念念一模一樣。
主持人走到她面前。
“小星，今天怎么又畫鯨魚？”
女孩沒有抬頭。
“媽媽答應帶我去看。”
“你的媽媽在哪里？”
她終于抬起臉。
那張臉瘦了很多，眉眼卻和記憶中的念念重疊在一起。
“我媽媽叫蘇明月。”
“爸爸說她瘋了，所以不要我了。”
我猛地站起來。
“念念！”
手中的玻璃杯摔在地上。
我沖向電視。
女孩像是聽見了我的聲音，突然看向鏡頭。
她抬起手，露出腕間褪色的紅繩。
紅繩上穿著一顆銀色小鯨魚。
那是她五歲生日時，我親手替她編的。
“她是念念。”
我抓住陳嶼的手臂。
“我們的女兒沒有死！”
陳嶼盯著電視，臉色蒼白。
下一秒，他抄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屏幕。
電視四分五裂。
直播消失了。
“你干什么？”
我撲過去撿遙控器。
陳嶼從背后抱住我。
“明月，冷靜一點。”
“那不是念念。”
“你也看見胎記和紅繩了！”
“長得相似而已。”
“她說出了我的名字！”
“你的采訪和個人信息網上都能查到。”
他抱得越來越緊。
“你又出現幻覺了。”
“聽話，我們先吃藥。”
我拼命掙開他。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迅速將屏幕朝下。
可我還是看見了聊天框里的消息。
他發給對方六個字：
**她看見那個孩子了。**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陳嶼抬起頭。
我們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依舊溫柔。
可我第一次發現，那份溫柔之下，藏著某種冰冷的東西。
“明月。”
“你看見什么了？”
二
我沒有拆穿他。
我捂住頭，裝作痛苦地蹲在地上。
“我不知道。”
“我只是太想念念了。”
陳嶼明顯松了口氣。
他從藥盒里取出兩片白色藥物，遞到我嘴邊。
“吃了藥，好好睡一覺。”
我順從地張開嘴。
等他去倒水時，我將藥片藏進舌下。
十分鐘后，我躺在床上裝睡。
陳嶼坐在旁邊，輕聲叫了我兩次。
確認我沒有反應，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