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去交作業那天，穿的是宿舍最舊的那件球衣，頭發也沒梳。
實驗室走廊里還有兩個同學等著，全都捧著厚厚的打印稿，西裝整潔，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蘇言低頭看了眼自己手里皺巴巴的作業本，聳了聳肩，跟在后面排隊。
輪到她時，她推開門，把作業往桌上一放。
"沈教授，作業交了。"
沈硯坐在桌后，正低頭批文件，沒有抬頭。
蘇言轉身就要走。
然后，桌角那個白色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藍色光圈。
機械女聲干凈利落地響了起來。
"檢測到用戶蘇言，播放最近一條語音備忘錄。"
蘇言的腳步當場僵住。
她想起來了。
上上周她混進這個辦公室自習，蹭了兩個小時的暖氣，臨走前無聊地對著音箱嘀咕了兩句。
當時覺得這破機器又不認識她，說什么都無所謂。
結果現在。
音箱里，她自己清清楚楚的聲音流了出來。
"沈教授那腰，不去蹬三輪可惜了。還有那雙手，手指那么長那么白，拿粉筆寫字簡直是暴殄天物。要我說，我每次上他的課，與其盯著黑板，還不如直接盯著他，反正看臉學不會也值了。最可氣的是他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每次發作業還是那副死人臉，也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
蘇言撲過去，一把按掉了音箱電源。
整個辦公室陷入死寂。
沈硯終于抬起了頭。
他戴著金絲眼鏡，目光落在蘇言身上，不帶什么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份他已經批改完畢但還沒打分的作業。
蘇言把臉埋進臂彎，用力閉上眼睛。
然后聽見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低沉。
"蘇同學，既然你對我的腰這么感興趣，不如留下來，把這學期所有的實驗報告重新整理一份。"
停頓。
"順便，我們可以深入探討一下三輪車的力學原理。"
蘇言當晚回到宿舍，把頭埋進枕頭里，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嚎叫。
林珊從上鋪探出腦袋，眼神里滿是吃瓜的**。
"你發什么瘋？"
蘇言把整張臉更用力地壓進枕頭。
"我社死了。"
"又？本月第幾次了？"
"這次是真死了。"
林珊爬下來，在她旁邊坐下，拍了拍她的背。
"說說，什么情況？"
蘇言把事情經過簡短復述了一遍，林珊的表情經歷了驚訝、沒憋住、狂笑三個階段，最后捂著肚子從床上滾了下來。
"你把花癡語音備忘錄存在教授辦公室的智能音箱里？"
"我哪知道它會識別我的聲紋！"
"蘇言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倒霉的咸魚。"林珊擦了擦眼角，"沈教授什么反應？"
"讓我整理實驗報告。"
"就這？"
"就這。"
林珊皺了皺眉。
"那其實還好嘛，你老老實實去整理，這事就過去了。"
蘇言翻身坐起來，把劉海撥到一邊，用無比真誠的眼神看著林珊。
"林珊，你不認識沈硯。"
那個男人說"就這"，絕不是真的"就這"。
第二天上午第一節課，蘇言照例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枕著手臂打算瞇一覺。
沈硯走進來，把教材放在***，環視了一遍教室。
他的視線在最后一排停了一秒。
蘇言坐直了。
"今天的課程內容是語音識別技術的底層邏輯。"沈硯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幾行公式，"請蘇同學來給大家解釋一下第一行方程的推導過程。"
全班九十二個人，齊刷刷轉頭看向最后一排。
蘇言慢慢舉起了手。
"教授，我坐得比較遠，看不太清楚。"
"那就到講臺前面來看。"
蘇言站了起來，拉了拉球衣下擺，不慌不忙地走到講臺前，拿起粉筆，看了看黑板上的方程。
黑板上那行公式，她高中就推導過了，而且推導得比這個更完整。
她在黑板上寫了三行，停下來。
"推完了。"
教室里安靜了一下。
前排的方可可側過頭，低聲跟旁邊同學說了句什么，那人捂著嘴笑了一下。
沈硯沒有表情，點了點頭。
"坐回去吧。"
蘇言轉身走回后排，沿途能感受到有人在打量她。
她把手臂枕回桌上，重新閉上眼睛。
旁邊的同學戳了她一下，遞來一張紙條。
"你怎么會的？"
蘇言把紙條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