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買包煙。
回來車沒了。
電話打了五六個，全掛斷。
半小時后，周大柱接的。
他說李嬌嬌掉頭接他了，讓我等著。
我打開她朋友圈。
周大柱坐在副駕駛拍視頻，金項鏈晃眼。
配文：偷偷去玩不帶我，生氣了哦！
她回：柱哥別氣，現在下樓，馬上回來接你。
我吐了煙沫子，想笑。
……
晚上趕上罕見暴雪，大棚眼看要塌，我死命拖著塑料膜讓她搭把手。
周大柱在對面地頭摔進溝里了。
我還沒綁好繩子，她一把打掉我手里的麻繩。
"大柱哥，撐住！"
狂風灌進來。
鋼管砸在我背上。
我半個身子埋進雪里。
她脫了身上的大衣。
披在周大柱身上。
周大柱咳嗽著問："程凜呢？大棚不要了？"
她滿臉嫌棄："別管那窮鬼，塌了也是他自找的。"
"大柱哥，你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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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嬌嬌！”
我喊她的名字，嗓子眼里灌滿了冰碴子。模糊的視線里，她正跑向對面地頭，大衣脫下來給周大柱披上，兩個人在風雪里靠得緊緊的。
周大柱摔進灌溉渠的動靜倒是挺大，一米八幾的塊頭滾進去就爬不上來，在溝里嗷嗷叫。李嬌嬌蹲在渠沿上，伸手去拉他，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軟。
“大柱哥你慢點，別著急，我拉你上來。”
我的后背剛才被鋼管砸中的地方，現在開始發麻發脹，那根鋼管還壓在我脊梁骨上。我咬緊牙關試著抽腿，鋼架紋絲不動，反而因為用力，棚頂又塌下來一塊，積雪簌簌澆了我滿頭滿臉。
周大柱被拉上來了，李嬌嬌攙著他往地頭走，經過我大棚的時候，他的視線掃過來，帶著點訕笑。
“程凜，你這兒能搞定不？別讓棚塌了，今年剛搭的吧？”
我盯著他脖子上的金項鏈，在雪光里晃得刺眼。這條鏈子是他去年接鎮上中學翻修工程時候買家秀里曬過的，讓李嬌嬌看見了，在家里念叨了好幾天，說周大柱有本事，幾年工夫就開上路虎了。
“死不了。”我說。
周大柱拍拍身上的雪，“那就行，我先撤了，這鬼天氣。”他轉頭看李嬌嬌，語氣輕飄飄的，“嬌嬌，你是在這兒搭把手還是跟我車回？”
李嬌嬌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比雪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