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我重生的第一件事，是退婚
大夏十年，冬。我死在坤寧宮最冷的那一夜。
鳳印在手，六宮俯首，我做了十年大夏最體面的皇后。可我的丈夫，天子楚晏辭，十年不曾踏足我的寢殿半步。他把后宮塞滿了三千美人，眉眼婉轉，皆像極了我那個柔弱無辜的庶妹——謝婉柔。
世人憐我空守后位、錯付帝王。可世人不知道，我從來沒愛過他。
我愛的，是那個十六歲便為我披甲出征、鎮守北境十年的少年將軍——顧西洲。他為我隱忍半生，終身未娶，最后被朝堂算計，戰死沙場。他死的那天，邊關風雪埋骨，坤寧宮落了一夜的雪。我收到他血染的遺信，才知道他所有的冷漠疏離，全是護我周全。他不敢愛，不能愛，最后把命也搭了進去。
我抱著那封血信，在空蕩蕩的宮室里哭到天亮。然后我死了。死在又冷又空的鳳位上，手里攥著他的平安扣。
再睜眼，我回到及笄之年。皇家賞梅宴，滿座衣香鬢影。遠處，太子楚晏辭正牽著謝婉柔的手，滿眼都是失而復得的柔情——他也重生了。他正要用今天這一局，把謝婉柔娶回東宮，把我徹底踢出局。
前世這一日，我被他構陷成“嫉恨庶妹、推人落水”的毒婦，從此聲名盡毀，被迫入宮，困守十年。
今生，我緩緩站起身。滿堂目光望過來。我走到御前，跪得端端正正，聲音不卑不亢，清清楚楚傳遍整座暖閣：
“臣女謝明月，今日當著陛下、皇后與滿京世家之面立誓——此生此世，絕不入東宮半步。太子殿下與臣女，從今往后，毫無瓜葛。臣女心中之人，另有其身。”
滿場死寂。楚晏辭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像前世一樣卑微地求他回頭。可我只是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宮門外，暮色沉沉，晚風凜冽。長廊盡頭，一道銀甲身影立在昏黃宮燈之下，滿身風塵，眉眼清冷，正遙遙望著我。
顧西洲。我兩世虧欠的少年將軍。
他聽見了方才暖閣里的一切，眼底有驚愕、有克制的滾燙，還有不敢靠近的隱忍。他攥緊身側的拳頭，指節發白，卻一步都不敢上前。前世他就是這樣——愛了一生，退了一生，最后死在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