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我爸媽出事故沒了，賠了六十八萬。
舅舅把我接回家，全村人都說他仁義。
他讓我睡樓梯間，凌晨四點推三輪車，蹲在墻角吃剩飯。
”沒我你早**了。”他說。
我沒說話，記了七年賬。
六十八萬，他拿的。
六萬三，是我七年的飯錢。
剩下的，給我表哥在縣城買了房。
高考出榜，紅紙黑字，我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舅舅擺了二十桌升學宴，全村人都來了。
他拍著我的肩膀，對所有人喊：”我養(yǎng)大的！”
我從書包里掏出那個磨破邊的筆記本。
”舅，”我說，”七年了。算算賬？”
1.
十歲那年，我爸媽上街趕集被一輛貨車卷進了車輪底下。
人沒了，賠了六十八萬。
舅舅來我家收拾遺物那天，當著全村人的面抹眼淚，說”孩子我來養(yǎng)，姐和**在天上看著呢”。
七年前那句話，全村人都記得。
舅舅家是三層小樓，村里最早蓋起來的那批。
但是他讓我睡在一樓的樓梯間，窄到伸不開腿。
每天凌晨四點，舅舅的鬧鐘一響，我得比他先醒，把出攤用的三輪車從院子里推到路口，再把要的東西搬上車。
冬天手指凍得掰不開，用嘴叼著手套往上拽。
表姐許麗會拿我的校服當擦鞋布，沾的全是泥點子，我洗了三遍還是黃的。
舅媽看見了，說”反正你也不用見人，臟就臟吧”。
他們也不讓我上桌吃飯，碗里盛了飯菜端到樓梯間，蹲著吃。
夏天蚊蟲叮腳踝，冬天飯還沒吃完就涼了。
有時候表姐吃剩的半碗面，舅媽懶得倒，直接推到我面前。
”別浪費了。”
我接過來了。每次都接。
但我腦子里有本賬。
那本賬最開始是空的。
六年級那年，班主任讓填家庭情況表，我問舅舅”監(jiān)護人”那欄寫誰。
舅舅正在數(shù)錢，頭也沒抬：”寫我啊，沒我你早**了。”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我看到他拉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
第二天他出門擺攤，我偷偷摸進去，抽屜沒鎖。
信封里是一份賠償協(xié)議，我爸我**名字在上面，賠償金額寫得很清楚：六十八萬。
協(xié)議最后一頁，收款人簽字那里，是舅舅的名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