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怎么沒雞蛋了？你今天沒買？”

丈夫問這句話的時候，我正站在廚房里洗碗。

手上全是洗潔精的泡沫，灶臺上那碗給自己留的長壽面已經涼了

我從早忙到晚，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直到這一刻才忽然想起來。

今天是自己三十八歲生日。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一下。

一條銀行扣款短信。

再往下，只有母親下午發來的那句：

“生日快樂，別太累。”

我盯著那行字，鼻子猛地一酸，眼淚一下掉進了面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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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崢正坐在餐桌前喝粥，聽我這么問，抬了下眼。

“什么日子？”

我站在桌邊看著他。

“你真不記得？”

他把勺子擱回碗里，抬頭看了我一眼。

“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沒說話。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語氣卻很淡。

“林晚，都老夫老妻了，別總惦記這些了。”

“網上那些儀式感，看看就算了?！?br>
“日子過踏實點，比什么都強?！?br>
他低頭喝了口粥，又皺了皺眉。

“這粥怎么這么??？”

“你今天不是在家嗎，一早上都忙什么了？”

我攥緊圍裙，半天沒接話。

也是這一刻我才明白，今天對我來說是生日，對這個家來說，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周日。

天還沒亮，婆婆就已經來拍門了。

“趕緊起來，周磊一家晚上過來吃飯！”

“冰箱里那條魚蒸了，再炒幾個菜，熱鬧點。”

“還有，去市場買點新鮮海鮮，別磨蹭?！?br>
我昨晚生理期折騰了半宿，還是只能爬起來。

買菜、送孩子、備菜、收拾屋子。

螃蟹要刷，蝦線要挑，魚要腌，牛肉得提前燉上。

我在廚房忙個不停，婆婆還時不時站在門口催。

“蝦洗干凈沒有？”

“菜切快點。”

“廚房擦一擦，小叔一家來了別讓人看笑話?！?br>
周崢睡到快中午，起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飯就皺眉。

“就吃這個？”

“你一上午在家，就弄了點白粥和雞蛋？”

我把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晚上要做一大桌，鍋都占著，你先將就一下?！?br>
他沒再說什么，低頭吃了兩口，臉色始終淡淡的。

晚上周磊一家進門，客廳一下熱鬧起來。

“嫂子，酒呢？”

“嫂子，蘸料調好了沒有？”

“嫂子，這蝦不錯，再來一盤！”

我端菜、添飯、拿酒，連坐下的空都沒有。

等他們都上了桌，桌邊已經沒了我的位置。

周崢坐在主位，陪笑、敬酒、招呼長輩，仍舊是外人眼里那個體面周到的好丈夫。

“來，難得聚一次?！?br>
“媽，您嘗嘗這個蝦?！?br>
“周磊，咱哥倆喝一個。”

沒人想起我還沒吃飯。

我回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面。

面剛煮好，外頭又喊：“嫂子！再拿一提酒！”

“嫂子！廚房還有蝦仁嗎？不夠吃了！”

我把火關小，轉身又出去。

等客人終于散了，已經夜里十點。

婆婆捂著頭回屋睡了，周崢一身酒氣，倒頭就睡。

孩子哭鬧了一陣，也睡著了。

我洗完最后一個盤子，手機就在這時亮了一下。

是下午我媽發來的微信。

“生日快樂，閨女，別太累？”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才伸手端起灶臺邊那碗涼透的面。

吃到嘴里時已經沒什么味道了，只有眼淚一滴滴往下掉。

忙了一整天，連這口生日飯，最后都是我一個人站在廚房里吃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