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價彩禮，被犧牲的女兒------------------------------------------，那個數字讓她覺得自己像菜市場被明碼標價的豬肉——不，豬肉好歹還能挑肥揀瘦，她連挑的資格都沒有。。，一分不少打進了蘇正強的賬戶。，她這個當事人，是在錢到賬后第三天才知道這樁婚事的。，蘇母劉秀花正眉飛色舞地跟鄰居打電話，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可不是嘛，季家！咱市里排得上號的大戶人家！我們清顏啊，就是命好，人家季家二公子一眼就看中了……”，手里捏著那張被吊銷的醫師執業證書，指甲掐進紙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折痕。？，想起那份她簽字舉報的醫療事故調查報告，想起醫院領導那張鐵青的臉——“蘇醫生，你很有前途，但有些事不是你該管的?！?。，沒了執照，被整個行業悄無聲息地**。，外科生涯戛然而止。過去十年的努力、無數個通宵值班、那雙曾經在血管和神經間游刃有余的手，現在只能用來翻**網站上門檻最低的文員崗位。“清顏！清顏！”劉秀花的聲音從客廳炸過來，“**讓你出來，商量季家的事！”。。錢都收了，還商量什么？商量她穿什么顏色的婚紗比較襯膚色嗎？，果然看到蘇正強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那張她瞥過一眼就再也不想看的婚約書。旁邊是她弟弟蘇磊，二十五歲的大男人窩在沙發里打游戲，腳翹在茶幾上，鞋底正對著那份決定***后半輩子的文件。
蘇正強推了推老花鏡，難得用這么鄭重的語氣跟她說話：“季家那邊說了，婚期定在下個月十八號。你這兩天把***給我，去辦手續要用。”
“辦什么手續？”蘇清顏明知故問。
“結婚證?。〖炯夷欠N人家，不可能先辦酒席再領證的，人家講規矩?！眲⑿慊⊕炝穗娫挏愡^來，一臉“我女兒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興奮。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我連季景行的面都沒見過?！?br>“那有什么！我和**也是相親認識的，結婚前就見了兩面，不也過了大半輩子？”
就是過了大半輩子，她才對婚姻沒有任何幻想。
蘇正強咳嗽一聲，難得露出一點心虛的表情：“清顏啊，爸也知道這事有點急。但季家確實誠心誠意，兩千萬彩禮，人家眼睛都沒眨一下就轉過來了。你這年紀也大了，工作又……反正嫁過去就是享福，季家那條件，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
“所以你們就拿我換了兩千萬？”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蘇磊的吃雞游戲里傳來“轟”的一聲爆炸，他頭都沒抬地嘟囔：“姐，你別矯情了。兩千萬呢，夠咱家還完債還剩一大筆。你不嫁，難道讓我去嫁？”
蘇清顏看著這個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弟弟，忽然覺得特別累。
蘇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蘇正強早年做生意虧了一大筆，這些年靠著她工作后每個月往家里打錢才勉強維持。劉秀花沒有工作，蘇磊大學畢業后換了七八份工作，最長的干了三個月，現在干脆在家“待業”。
全家人的指望，都在她身上。
以前是每個月按時打生活費，現在是拿她換兩千萬。
“我已經答應季家了?！碧K正強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婚事定下來了，你……準備準備吧?！?br>蘇清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她想說，你們憑什么替我決定人生。
她想說，我才二十八歲，就算沒了醫師執照，我還可以做別的，我不需要靠嫁人去改變命運。
她想說，你們是我父母，為什么眼里只有弟弟，從來沒有我？
但這些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沒用。
說了十年了，從來沒有用。
她轉身回了臥室，關上門的那一刻，聽見劉秀花壓低聲音說：“她不會鬧吧？”
蘇正強嘆了口氣：“鬧什么鬧，她也沒地方去?！?br>沒地方去。
四個字，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她心口。
蘇清顏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把臉埋進膝蓋。她沒有哭，眼淚早幾年就哭干了。她只是覺得荒唐——讀了這么多年書，拼了命考進最好的醫學院，沒日沒夜地熬過住院醫培訓，好不容易成了主治醫師，結果到頭來，她的人生還是被一張彩禮單定義了價值。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閨蜜夏晚星發來的消息：姐妹，聽說你要嫁入豪門了？？？真的假的？？？
消息后面跟了一長串感嘆號和表情包，一看就是被這個消息炸得不輕。
蘇清顏盯著屏幕愣了好一會兒，才打字回復：說來話長。
晚星秒回：那必須長話短說啊！明天下午，老地方奶茶店，你必須給我交代清楚！
老地方。她們大學時常去的那家奶茶店，畢業這些年只要約見面，還是會選那里。
蘇清顏回了個“好”，把手機丟到一邊。
她仰起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用了十年的舊吊燈，燈罩上積了一層灰，就像她的人生，灰撲撲的，透不進一點光。
下個月十八號，她就要嫁進季家了。
季家。這座城市最不缺傳說的家族。老爺子季正明白手起家，三個孫子各有所長，產業遍布全市。她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夫季景行，聽說是個沉穩能干的人物，是季家重點培養的**人。
聽起來像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蘇清顏很清楚，天價彩禮買的不是她這個人，是她的“好用”。一個被原生家庭壓榨多年、逆來順受慣了的女人，到了婆家多半也是個忍氣吞聲的命。季家挑中她，說不定就是看中了她好拿捏。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算了。
反正人生已經這樣了，還能壞到哪兒去？
門外的客廳里，劉秀花還在打電話報喜，聲音透過薄薄的門板傳進來：“……對對對，下個月辦喜事，到時候一定來喝喜酒啊……”
蘇磊的游戲音效開得震天響，夾雜著他罵隊友的粗話。
蘇正強不知道在跟誰講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蘇清顏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個字——“剩下的錢……下周就能到賬……放心，生意肯定能盤活……”
她閉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季家。
那個傳說中的季家三少，季辰鋒。
她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風評似乎不太好。常年混跡海外，浪蕩紈绔，不學無術，標準的豪門敗家子。季老爺子提起這個孫子就頭疼，外界都說季家三個孫子，老大嘴貧但能管事，老二穩重能**，老三就是個湊數的。
但這些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嫁的是季景行，又不是季辰鋒。
蘇清顏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明天見了晚星，至少能找個人說說話。
這個城市里，大概也只有那個嘴碎心軟的閨蜜，能讓她稍微喘口氣了。
窗外夜色漸濃，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