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一百二十個月。
每月五千，雷打不動。
轉(zhuǎn)賬記錄能從手機屏幕滾到地下室。
換來的是什么？
一紙遺囑——"長子霍錚不得繼承任何財產(chǎn)。"
弟弟拍我肩膀：哥，爸的意思你懂的。
我看著那份連老爺子名字都寫錯一筆的遺囑。
笑了。
行。
法庭見。
第一章
靈堂里的白燭燒得劈啪響。
霍錚跪在靈前，給父親上了最后一炷香。
煙氣繚繞間，他眼眶發(fā)酸，但沒掉眼淚。
老爺子走得突然。
周三還在電話里罵他"一天到晚不回家"，周五凌晨就沒了。
腦溢血。
送到醫(yī)院的時候瞳孔已經(jīng)散了。
霍錚是接到電話后連夜從省城開了四個小時車趕回來的。
趕到的時候，弟弟霍亮和妹妹霍小梅已經(jīng)在醫(yī)院走廊里了。
兩人眼睛紅著，但看見霍錚進來，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很快。
快到霍錚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現(xiàn)在是喪事第三天。
流水席撤了，遠親散了，靈堂里就剩自家人。
霍錚把香**爐里，站起身，膝蓋傳來一陣酸麻。
"哥。"
霍亮湊過來，手里攥著一包軟**，遞了一根給他。
霍錚擺手："不抽。"
"也是，哥你一向自律。"霍亮把煙叼在嘴里，打火機啪嗒點著，吸了一口，"哥，喪事也辦完了，有個事兒……得跟你說說。"
霍小梅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旁邊。
她老公***跟在后面，手里端著一杯茶，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霍錚看了他們一眼。
三個人站位很有意思——半包圍。
"什么事？"
霍亮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在手里顛了顛。
"爸走之前……留了份遺囑。"
霍錚眉頭動了動。
"我們之前也不知道，是爸的老戰(zhàn)友劉叔給送來的，說爸半年前就寫好了，托他保管。"
霍亮把信封撕開，抽出一張A4紙，展開。
紙張泛黃，上面是手寫字跡。
"你自己看吧。"霍亮把紙遞過來。
霍錚接過去。
內(nèi)容不長。
大意是：本人霍建安，頭腦清醒，身體健康，立此遺囑。位于向陽路126號老宅一套，歸次子霍亮所有。本人名下存款，由女兒霍小梅繼承。長子霍錚多年在外，已有自己的事業(yè)，不再分配財產(chǎn)。
落款：霍建安。
日期：2024年9月12日。
還有一個手印。
霍錚把遺囑看了兩遍。
抬起頭。
弟弟妹妹都看著他，表情是精心調(diào)配過的——三分悲傷、三分歉疚、四分"沒辦法這是爸的意思"。
"哥，"霍小梅開口了，聲音柔的，"我們也不想這樣，但這是爸的遺愿，我們總不能違背吧？"
***在旁邊點頭："對，錚哥，這事兒誰也不想鬧得不好看。爸肯定也是覺得你條件好，不缺這點東西。"
霍錚沒說話。
他把遺囑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正面。
手指摩挲過"霍建安"三個字。
然后他笑了。
"笑什么？"霍亮愣了。
"建安的安。"霍錚把紙攤在桌上，手指點著那個字，"爸寫安字，最后一橫從來都是出頭的。這個安，最后一橫縮在里面，沒出頭。"
霍亮臉色變了一瞬。
"還有這個霍字。"霍錚又點了點，"爸寫霍，左邊雨字頭的豎，習慣往左撇。這張紙上的豎，直挺挺的。"
他把紙放下，看著弟弟。
"你是找誰**的？"
靈堂里的空氣冷了三度。
霍小梅的笑容僵在臉上。
***端茶的手頓住了。
霍亮最先恢復(fù)，抽了口煙，把蒂按在鞋底碾滅："哥，你說什么呢？這是爸親筆寫的，劉叔親手交給我們的，你懷疑什么？"
"我不是懷疑。"霍錚把紙折好，塞回信封，揣進自己口袋，"我只是在描述一個事實。"
"你——你把遺囑還給我！"霍亮伸手來搶。
霍錚偏了偏身，避開了。
"急什么？"他語氣平淡，"如果是真的，去做筆跡鑒定就行了。你急，說明你心虛。"
"你——"
"好了。"霍錚看了一眼靈位上父親的照片，"爸的喪事還沒過七天，別在靈堂吵。這事，等頭七過了再說。"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哥！"霍小梅追上來兩步，"你別多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