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給大學生上犯罪心理學課的時候。
看著他們無精打采的樣子，我心血來潮，給他們講了一個故事。
由于故事過于荒誕，但細節又很真實，學生們被嚇到了。
故事同樣引起了來旁聽的刑偵隊長紀衡的注意。
我為了安撫他們的情緒，再三強調這只是一個故事。
然而，
紀衡依然對我展開了調查。
一個月后，
新聞報道了一則轟動全國的惡**件。
第一章
周三下午三點。
犯罪心理學課。
教室里悶熱，空調壞了三天沒人修。
我站在***，看著底下黑壓壓的腦袋——一半在刷手機，剩下的在打瞌睡。
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我沒見過的人。
三十出頭，寸頭，坐得筆直，面前攤著一個本子。
不是學生。
旁聽的。
我翻了翻PPT，講到第三十七頁"犯罪心理側寫"的時候，底下傳來了打鼾聲。
我合上電腦。
"今天不講PPT了。"
幾個睡著的人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這句話有點用。至少有一半人放下了手機。
我靠在講臺邊上，雙手插兜。
"假設有這么一個人。"
"他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塊兒創業。白手起家，二十年，做到了年營收百億的規模。兩個人親得比親兄弟還緊。逢年過節兩家一起過，孩子們互相喊叔叔。"
一個女生放下了手機。
好兆頭。
"有一天，這個人發現公司的賬面不對。有一筆數額巨大的資金，流向了他不知道的海外賬戶。他去找朋友問。朋友笑著拍他的肩膀說——你搞錯了，不可能的。"
"三天后，他開車回家。山路。夜里十一點。"
"剎車突然失靈了。"
教室安靜了一點。
"剎車油管銹蝕，在行駛過程中因為溫度升高，管壁微裂紋逐漸擴大，制動液一點一點滲漏。等他發現踩不住的時候，車已經到了盤山路的彎道上。"
"車翻進了山溝。當場死亡。"
"警方鑒定結論：車輛保養不當，意外事故。案件存檔，無人追訴。"
"他的妻子不信。一個月跑了十三個部門，遞了二十六份材料。沒有一個部門受理。"
"半年后的一個傍晚。鄰居發現她從十四樓墜落。"
"遺書壓在茶幾上，只有一行字——我太累了。"
前排有個男生，筆握在手里，一動不動。
"他們的大女兒。二十歲，大三在讀。她退了學，回來接手母親沒做完的事。聯系父親生前的司機、保鏢、助理。到處跑，到處問。"
"一個月后。她在郊外的一條河里被發現。溺亡。"
"法醫鑒定：血液酒精含量偏高，醉酒后失足落水。意外。"
"三起死亡。十八個月。一家四口，只剩了一個人。"
"一個十五歲的男孩。"
教室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連空調壞了這件事，也沒人在意了。
角落里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
"男孩被送進了孤兒院。朋友——那個活著的朋友——繼承了他全部的股權和資產。兩年之內，他把公司做到了上市，登上了本省首富排行榜。"
"每年清明，首富都會去合伙人的墓前上一炷香。跪下來，磕三個頭。"
"然后站起來，微笑著離開。"
我停了。
教室里沒人說話。
空氣悶熱，黏膩，汗從后背慢慢地滲出來。
"顧老師——"前排那個女生舉起手，聲音發緊，"這是……真實案例嗎？"
我笑了。
"不是。編的。"
"只是用來說明連環偽裝型犯罪的特征——犯罪人隱蔽性極強，犯罪行為被偽裝為意外或**，受害人之間存在緊密的血緣或利益關系。"
"好了，下課。"
學生陸續收拾東西往外走。
但走得比平時慢。
有人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抿著，欲言又止。
最后一排的那個寸頭男人沒有走。
他合上本子，站起來，朝講臺這邊走過來。
每一步都穩，都慢，都帶著一種審視。
到了講臺前，他伸出手。
"顧老師，你好。我叫紀衡，市局重案組。最近在你們學校做短期進修。"
我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掌心干燥，指腹有薄繭。
"紀隊長。"我說，"歡迎旁聽。"
紀衡沒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