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霍鶴亭，全城人盡皆知的模范夫妻。
他說想要個孩子。
三年，十次試管，我把半條命擱在手術臺上。
直到那個女人抱著三歲的兒子踩著高跟鞋走進我家客廳——
"親愛的，該讓孩子認祖歸宗了。"
我看向霍鶴亭，等他解釋。
他抱過那個男孩，對滿屋賓客笑了笑：
"這位是家里打掃衛生的阿姨。"
我沒哭。
我只是想起，我死去的孩子還葬在霍家陵園。
三天后，那女人把我孩子的墓遷了。
她說，那塊地**好，要給她兒子留著。
我站在空蕩蕩的墓穴前，笑出了聲。
信**？
好。
霍鶴亭這輩子所有的運氣，每一分，每一厘——
都是我容昭，親手布下的局。
收回來，也就是我抬手的事。
第一章
宴會廳里全是霍鶴亭的生意伙伴。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我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時，客廳沙發上已經多了一個女人。
方瑜。
二十四歲，身段纖細，一條白色連衣裙襯得她像朵百合。
她旁邊站著一個男孩。
三歲左右，眉眼和霍鶴亭如出一轍。
我端著果盤的手沒抖。
"鶴亭哥，"方瑜聲音柔得能擰出水，"小衍都三歲了，總不能一直沒有爸爸吧。"
我看向霍鶴亭。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
目光掃過我，又掃過方瑜懷里的孩子。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站起來，接過那個男孩，高舉起。
"來，讓叔叔……讓爸爸抱。"
客廳里響起一片恭維聲。
"霍總這兒子長得真像您！"
"看這眉眼，以后也是人中龍鳳。"
我站在餐廳和客廳的交界處，手里的果盤慢慢發沉。
有個新來的合作方不認識我，笑著拍霍鶴亭肩膀："霍總，嫂子呢？這么大喜事，怎么不出來？"
霍鶴亭抱著孩子，下巴朝我的方向抬了抬。
"哦，她啊——"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預報。
"家里打掃衛生的阿姨。"
果盤從我手里滑落。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滿堂笑語里尖銳又微弱。
沒人看我。
只有方瑜轉過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眼底的得意，幾乎是**的。
我蹲下去撿碎片。
一片瓷刃割開指尖，血珠沁出來，疼得清醒。
我沒吭聲。
從進門到現在，我一個字都沒說。
不是說不出來。
是沒必要。
宴會結束后，賓客散盡。
客廳里只剩下我、霍鶴亭，和坐在沙發上哄孩子的方瑜。
"霍鶴亭。"我叫他全名。
他正在松領帶，聽到這三個字，動作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松。
"怎么了？"
"你欠我一個解釋。"
他轉過身，看著我。
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像在看一件用舊了的家具。
"容昭，別鬧。"
他扯下領帶扔在柜子上。
"你也看到了，方瑜給我生了兒子。三年了，你肚子一直沒動靜，這怪不了我。"
"十次試管，"我的聲音很輕，"每一次取卵，打排卵針打到手臂青紫，移植失敗后大出血住院。是你說，再試一次，再試最后一次。"
"那也是為了你好。"他的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你看你現在的樣子，憔悴成這樣，外面哪個女人不比你——"
他咽了下去。
但我聽懂了沒說出來的半句話。
方瑜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孩子放好，走到霍鶴亭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姐，"她輕聲細語，"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鶴亭哥也是沒辦法，霍家需要后人。你別怪他，要怪……"
她垂下眼睫，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怪我太爭氣了。"
我看著她。
她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得意，用一層楚可憐包裹著。
我忽然想笑。
"容昭，"霍鶴亭開口，"從明天起，方瑜搬進來住。你——"
"我什么？"
他頓了頓。
"你可以繼續住在這。"
他甚至覺得這是恩賜。
"霍鶴亭，"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確定？"
他皺眉："別給臉不要臉。"
我沒再說話。
轉身上了樓。
關門。
落鎖。
我坐在床邊，看著自己被瓷片割破的指尖。
血已經凝了，留下一條暗紅的細線。
床頭柜抽屜里有一張照片。
我拉開，看了一眼。
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