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車被追尾了。
不嚴重，后保險杠蹭掉一塊漆。
我下車查看的時候，后面那輛粉色mini的車門打開了，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跌撞撞跑過來。
“姐對不起！我剛拿的駕照！”
她看起來最多十八九歲，一張小臉嚇得煞白。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掏出手機撥了號碼。
“哥！哥你快來！我撞車了！”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
她急得跺腳：“我撞到了你老婆的車！就是你那輛黑色的——”
我愣住。
“你說什么？”
她掛了電話，沖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姐你別急，我哥馬上來處理。”
“不是，你剛才說誰的老婆？”
“你呀。”她理直氣壯，“這車是我哥登記在他老婆名下的，就是你。”
我沈梔，二十四歲，單身，名下確實有一輛黑色路虎。
但這車是我自己買的。
我正想解釋，二十分鐘后，一輛黑色邁**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長腿，黑褲，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朝這邊走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顧深。
高中時候全校聞風喪膽的校霸。
也是我在高三畢業那晚，喝醉了壯著膽子親了一口的人。

顧深走到我面前。
六年沒見，他比高中時候高了半個頭，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刻，眉骨處有一道淡的疤。
他看著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沈梔。”
兩個字，聲音很低。
他妹顧甜一把撲上來：“哥！你認識她呀？那就好辦了！”
我退后一步：“顧深，**妹是不是搞錯了什么？這車是我自己買的。”
顧深沒說話，低頭看了眼我的車牌。
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遞給我。
車輛登記信息。
車主：沈梔。
備注欄：顧深（配偶）。
我整個人都懵了。
“什么時候的事？”
“兩年前。”他把手機收回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簽過一份文件，忘了？”
兩年前……
我腦子飛速轉。
兩年前我剛回國，被我爸逼著去相過一次親。
對方全程沒露面，只讓助理遞了一份文件，說是“資產合作協議”。
我當時剛跟我爸大吵一架，看都沒看就簽了名，想著反正是假的，氣他。
“你告訴我那是合作協議。”
“是合作協議。”他說，“婚姻本質上也是一種合作。”
我深看了他一眼。
顧甜在旁邊拍手：“嫂子！原來你就是嫂子！”
“我不是你嫂子。”
“法律意義上是的。”顧深說。

我站在路邊跟顧深對峙了十分鐘。
結論是——我確實，在法律意義上，跟這個男人結了婚。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以為你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看著我，停了兩秒。
“你簽字的時候，第一頁就寫著婚姻登記委托書。”
我閉嘴了。
這件事怪我沒看合同。
但也怪他沒有任何常人的邏輯——誰結婚不通知對方一聲？
“這婚，離。”我說。
“可以。”他答得痛快，“明天民政局見。”
我轉身要走。
“等一下。”他叫住我。
“還有什么？”
“你后保險杠的漆。”他掃了一眼，“我讓人明天送去修。”
“不用，我自己——”
話沒說完，我的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林詩瑤。
我的好繼姐。
手指滑過接聽鍵。
“沈梔，明天媽過生日，你回不回來？”
林詩瑤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甜，甜到發膩。
“她不是我媽。”
“行吧，你自己跟爸說。對了——”她壓低聲音，“明軒也會來。”
周明軒。
我前男友。
一年前跟我分手，三個月后跟林詩瑤訂婚。
“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就是怕你尷尬嘛。”她笑了一聲，“畢竟你現在還是一個人。”
我掛了電話。
顧深還站在原地，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你繼姐？”他問。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往他的車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我。
“明天民政局，下午兩點。”
“好。”
“如果你明天有什么需要一個丈夫出場的場合——”
他話沒說完。
我看著他。
“不需要。”
他笑了一下，上車走了。
我坐回車里，握著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