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院中的花沒被看顧好，我便命人把身邊的啞衛吊在城樓上抽了五十鞭。
他渾身是血地爬向我，費力掏出懷里護了一路的桂花糕遞來。
我從他身上踩過去，碾碎了糕點：“一條啞犬，也配對我獻殷勤？”
話音剛落，眼前竟飄過一串天書：
瘋了吧，她虐的可是未來一統天下的鐵血皇帝！只因中了毒為求藥才偽裝成啞衛！
她還逼他服侍了她三年，逼他喝絕子湯，皇帝后來終身無嗣，恨她入骨！
沒事，皇帝的青梅馬上找來了，這惡毒女人很快就會被做**彘！
我怔在原地，嚇得踉蹌退了兩步。
那渾身濕透、鞭痕還在滲血的啞衛沖上來扶住我。
用手勢比劃著：“對不起，我會做得更好不讓你生氣……”
1
啞衛攙著我的手指發燙，鞭傷裂口滲出的血，沾在了我袖口上。
他松開我，急急比劃：“臟，臟了你的衣袖……”
我盯著他，腦子里全是剛才飄過的天書。
回想起這三年。
他替我擋過無數刺客的刀，挨過無數次我爹的鞭子。
我卻嫌他礙眼，讓他睡在院里的狗窩旁。
心情只要有一點不爽快，便拿著鞭子抽他。
我仗著他忠心，卻從沒問過他疼不疼。
可如若他是另有目的蟄伏在我身邊忍辱負重。
那剛才天書所說的后果……
我不敢再想下去，聲音頓時都有些虛浮：“你……”
見我臉色發白，他嚇得轉身就要往外走。
想必他以為我又因他生了氣。
我一把拽住他袖子：“沈渡！”
“你等等！”
他整個人僵住，回頭看我，眼里閃過一瞬驚訝。
我從未叫過他的名字，總是啞犬啞犬地叫著。
可一想到方才那天書中所說我會被做**彘……
我怕了。
我咽了咽口水，喉嚨堵得發慌。
“跟我去廂房上藥。”
沈渡愣住了。
他看了我半晌，又趕緊比劃：“不用了，小姐……我，我……”
“我說上藥！”
我聲音一大，他立刻低下頭，乖乖點了點。
裝什么好人，后邊還差點把人家折磨死，剛好讓青梅看到。
青梅已經在路上了，最多半月，這惡毒女配就要下線了！
我不由自主攥緊了衣袖，趕緊伸手拉住沈渡胳膊往偏房走。
他渾身是傷，每走一步都倒吸一口涼氣。
卻還是下意識側著身子，替我擋著廊下灌進來的風。
進了偏房，我翻出藥箱，手忙腳亂地找金瘡藥。
我堂堂永安侯府嫡女，從來都是別人伺候我，什么時候給人上過藥。
瓶瓶罐罐翻了一地。
身后忽然伸過來一只手，不偏不倚拿起最里面那個青瓷瓶。
沈渡垂著眼，把藥瓶遞到我手邊。
然后轉過身，背對著我跪下，抬手解了上衣。
他做這一**作行云流水。
三年了。
他上藥的次數屈指可數，且每次都是歡愉過后我心情好賞他的。
但每一次都是他跪著。
見我遲遲未動，他趕緊把衣服拉起來。
轉過身來用手勢說道：“小姐，對不起，今日我太臟了，恐怕服侍不了你……”
我將他拉起來坐在椅子上，再次扒開他的衣服。
此刻，他背上全是鞭痕，新傷疊著舊傷，有幾道深得能看見底下的白骨。
傷口觸目驚心。
我皺了皺眉：“打你也不知道躲？傻子嗎！”
沈渡背對著我，搖了搖頭。
然后頓了頓，抬手比劃：“只求你開心就好。”
我吸了口氣，我抬手把藥粉輕輕撒上去。
眼前的天書突然浮現：
這女配居然給啞衛皇帝上藥了！真假！不會真是變性了吧？
有啥用？人家只是為了用她心頭血做藥引解毒，等青梅來了第一個就殺她。
期待青梅快來吧！
我正出神，沈渡已經穿好衣服轉過身來。
2
他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垂下眼皮。
從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樣東西。
是那包桂花糕。
外頭那層油紙已經碎了，里頭的糕點也碎成幾塊。
他比劃著：“還有幾塊是干凈的。”
我盯著那幾塊碎糕，嗓子眼像塞了團棉花。
“嗯，放那吧。”
這一夜，我躺在榻上無眠。
我體質特殊，幼時便有高人說過我的心頭血可做藥引解世間萬毒。
如此說來，那突然浮現的天書所言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