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孤兒，從小流浪乞討為生。
我本以為這輩子就是當乞丐的命，
直到十歲時，我遇到了賣包子的毛嬸。
她端著五毛一個的包子，笑著對我說。
“吃吧，要多少都管夠。”
從那天后，她不僅管了我的一日三餐，還出資供我讀書。
我不止一次提出想認她當媽，說自己發達了一定會報答她。
可她總是笑著搖搖頭。
再后來，我考上了清北，走出了那座縣城，成了不可一世的商界新貴。
可她卻像人間蒸發一樣，和我斷了聯系。
為了報恩，我苦苦找了十年，
終于在三十歲生日這天，又一次聽到了她的消息。
“**，我們找到您養母了，在隔壁縣城，可……”
“可她情況不太好，包子店被**，自己也進了醫院，您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把老人家接到您身邊和您會面？”
“推掉所有會議。”
我抬手打斷，起身扣緊西裝扣子。
“我親自去接。”
……
為了不讓毛嬸感覺到壓力，我特意了一套衣服。
白襯衫牛仔褲，配上一雙運動鞋。
普通且干凈。
秘書盧毅也知道我低調的做派，特意開了一樣不起眼的大眾車來接我。
去醫院的路上，我問他毛嬸這些年的情況。
他握著方向盤，猶豫許久才開口：
“您上大學之后，您養母也因為要照顧生病的婆婆，去了隔壁的縣城。”
“她盤了一家小店，但賣的，還是那五毛錢的包子。”
我愣了一下，喉嚨不自覺的一緊。
“后來呢？”
“后來沒過多久，她婆婆就去世了，她也沒走，就留在了這。”
“靠著包子物美價廉和接濟孤兒的善舉，您養母很快在縣城里小有名氣，日子不能說富足，但至少幸福。”
“可就在今年年初，縣城的黑太子集團突然宣布要建美食街，您養母的包子店正好就在其中。”
“他們威脅，要么在美食街里賣高利潤的預制包子，要么就搬走。”
“您養母不愿意坑人，所以選擇搬走，可他們卻只肯給市場價十分之一的賠償款，您養母去理論，這才被對面請來拆遷的人打進了醫院。”
我攥緊拳頭，沉默的望向窗外。
車子恰好路過那條半成品的美食街。
那個用了二十年的五毛早餐店招牌，正躺在路邊的垃圾桶里。
“停車。”
我拉開車門，從垃圾桶里翻出那塊招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后座上。
“去給我查一下黑太子集團。”
盧毅抿了抿嘴，有些為難的看向我。
“**，黑太子在當地很有勢力，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更何況公司正在二輪融資，我覺得這個節骨眼上，我們是不是能懷柔一下。”
“先把您養母接走治療，等融資成功之后，我們再收拾他們？”
懷柔？
我的字典里沒有這個詞。
看到我凌厲的眼神，盧毅識趣地閉上嘴巴繼續開車。
不一會兒，我和盧毅來到了醫院。
我在病房門口小心地整理了三遍衣服，腦海里不自覺勾勒著見面后的場景。
十二年未見，她會記得我嗎？
會像小時候那樣，摸著我的頭對我笑嗎？
可這些幻想，卻在開門那一瞬間，被一一擊碎。
毛嬸背對著我，身子蜷縮在床上。
烏黑的頭發變得花白，挺直的背如今也變得佝僂。
可她才五十多歲啊。
我鼻頭一酸，紅著眼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聽到聲響的毛嬸轉過頭來，用渾濁的雙眼盯著我。
“小伙子，你們也是來勸我搬走的嗎？”
“我說了很多遍，那個價錢真的不行，你們還是走吧。”
她擺了擺手，作勢就要翻過身去。
我趕緊湊到她的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毛嬸，是我，我是小風！”
她轉身的動作一僵，瞇縫著眼睛，打量了我足足一分鐘，
“小……小風，真的是你？”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
我拼命點著頭，眼角不自覺地流下兩行清淚。
“是我，毛嬸，我回來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著我的臉頰。
良久的沉默后，她長嘆一聲，將手抽回。
“我聽人說，你考上了清北，還留在了大城市工作，我還開心了好久。”
“可你都留在大城市了，還回來做啥，這里又窮又落后，不適合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