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謙和蘇晚相愛的第十年,他被醫生判了**。
肺癌晚期。
蘇晚站在病房外面聽完了診斷結果。她沒有哭。周醫生私下告訴沈謙,她聽完之后只點了一下頭,問了一句“他最后的時光會疼嗎”,然后就推門進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像三月的風。
“周醫生說指標都在好轉。”她說,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刀口齊齊整整,連皮都沒斷。蘇晚的刀工一直不好,削出來的蘋果通常坑坑洼洼的。但這段時間,她削的蘋果越來越平整了。她一定練了很久。
沈謙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他知道她在騙他。他的身體他最清楚,體重從一百四十斤掉到了不到一百一,痰里帶的血從絲狀變成了塊狀。不超過三個月。
但蘇晚的笑容太好了。好到讓人害怕。
她瘦了很多。下巴越來越尖,手腕上的骨節越來越分明。以前穿M碼,現在S碼都嫌大。她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維持那個笑容了。
那天下午,沈謙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隱約聽見了蘇晚的聲音。
她在陽臺上打電話。
風把聲音送了過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已經想好了,林薇。你不要勸我。”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蘇晚沉默著聽,然后她開口了。
“沒有他我活不下去。他什么時候走,我就什么時候跟他走。”
沈謙的呼吸停滯了。
她要為他殉情。每一個字都太平靜了,平靜到像是在說一件深思熟慮之后、不可更改的決定。
沈謙認識蘇晚,她看似溫柔,實則比任何人都執拗。她說“他什么時候走,我就什么時候跟他走”,就一定會做到。
他想罵她,想吼她。但他連翻個身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那天夜里,沈謙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整晚。
如果他們從未相遇呢?
如果那個九月的下午,他沒有坐在那個位置,沒有在她差點摔倒的時候伸出手。
如果蘇晚從來不認識他呢?她會正常地畢業、工作、遇到一個健康的人、結婚生子、過完長長的一生。
她不會在三十歲的時候,站在病房的陽臺上,平靜地計劃著自己的死亡。
凌晨四點,窗外最后一點月光落在蘇晚的側臉上。她睡著了,趴在折疊床上,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松開。
沈謙側過頭,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輕輕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讓你愛上我。”
天快亮了。
沈謙閉上了眼睛。
(二)
沈謙是被一種奇異的感覺喚醒的。像是沉在深水里太久,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出水面。
他猛地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燈管嗡嗡地響著,窗簾是淺藍色的,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九月特有的熱風。
蟬鳴。
他聽到了蟬鳴。上輩子最后那幾個月,他的世界縮小成了一間病房,聽到的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蟬鳴是活人的聲音。
對面床上一個哥們兒戴著耳**游戲,嘴里罵罵咧咧的。隔壁宿舍放著周杰倫的《夜曲》。
沈謙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光滑,沒有**,沒有淤青。他握了握拳,感覺到了力量。真實的、充沛的、屬于一個健康人的力量。
他掀開被子。床尾貼著一張標簽——2006級新生宿舍,沈謙。
2006年。他十八歲。大一開學第一天。
他真的重來了。
沈謙閉上眼,在心里把整件事過了一遍。蘇晚這時候已經到了。他們同專業同班級。上輩子第一次見蘇晚,是軍訓后第一堂思修課,她遲到了,貓著腰從后門溜進來,書包帶子掛到椅背,整個人差點栽倒,他扶住了她。
那之后的一切,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認識,相戀,十年。然后他得了癌癥,她決定殉情,他說了那句話。
現在,他回到了第一塊骨牌倒下之前。還有十四天。
夠了。
沈謙睜開眼,心里只剩一個念頭:把蘇晚從他的生命里徹底推開。
不是因為不愛。是因為太愛了。如果他不推開她,她就會再愛上他,再失去他,再痛一次。
他不要她再站在陽臺上說“什么時候走,我就什么時候跟他走”了。
他在人人網上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過路人不路過》是作者“枕書喻”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謙蘇晚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一)沈謙和蘇晚相愛的第十年,他被醫生判了死刑。肺癌晚期。蘇晚站在病房外面聽完了診斷結果。她沒有哭。周醫生私下告訴沈謙,她聽完之后只點了一下頭,問了一句“他最后的時光會疼嗎”,然后就推門進來了。她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像三月的風。“周醫生說指標都在好轉。”她說,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刀口齊齊整整,連皮都沒斷。蘇晚的刀工一直不好,削出來的蘋果通常坑坑洼洼的。但這段時間,她削的蘋果越來越平整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