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復蘇的第三年，陳默被裁了。
二十六歲，單身，存款四位數(shù)的他站在公司樓下，手里捧著一個紙箱子。里面裝著他的全部家當：一個保溫杯、一盆快死的綠蘿、還有去年年會抽中的三等獎——電飯煲。
手機彈出一條房租催繳短信。
陳默深吸一口城市里彌漫的微薄靈氣，決定干一件瘋事。
他要去住那套兇宅。
“**寶地，月租八百，拎包入住。”中介小哥在電話里的聲音熱情得像在推銷彩票，“陳哥，這房子要不是因為鬧鬼，正常租金至少八千往上。三居室啊，帶獨立衛(wèi)生間，還是精裝修！”
“鬧什么鬼？”陳默問。
“呃……具體不太清楚，上一任租客住了三天就搬走了，說半夜廁所里有老頭說話。但陳哥你是修士嗎？不是，你是凡人啊！那鬼也看不**不是？”
陳默沉默了五秒鐘，然后說：“我租。”
他心想，鬼都比他有錢，至少鬼不用還花唄。
搬到兇宅的當天下午，陳默拎著兩個行李箱站在門口。
說實話，這房子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三室一廳，采光不錯，家具齊全，地板擦得锃亮。唯一詭異的地方就是廁所——那個馬桶，白得像在發(fā)光。
釉面細膩得不像凡間工藝，摸上去溫潤如玉。沖水鍵旁邊刻著一圈花紋，乍一看是裝飾，仔細看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陳默蹲下來研究了半天，沒看懂，也不在意。他現(xiàn)在只想做一件事：上個大號。
搬家累了一整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他坐上馬桶，掏出手機刷了會兒短視頻，痛痛快快地解決了個人問題。
然后他按下了沖水鍵。
轟——！
沖水的聲音大得離譜，像有人在廁所里放了一顆雷。整棟樓都震了一下，樓下的狗開始狂叫，天花板的吊燈晃了三晃。
陳默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提褲子。馬桶里的水沒有正常流走，反而在原地打轉，形成了一個漩渦。漩渦深處，隱隱透出一層金光。
水面開始沸騰了。
一行金色的繁體大字從水底浮上來，筆畫蒼勁有力，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
“爾等凡夫，膽敢以穢水污我洞天！！！”
陳默瞪大眼睛，盯著水面上的字，愣了整整十秒鐘。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蹲太久，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字還在。他又揉了揉眼睛，字還在，而且更亮了，亮得刺眼。
陳默慢慢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水面。嘩啦一聲，金字碎成光點，消散在水中。
他松了口氣：“哦，幻覺。”
話音未落，水面又浮現(xiàn)出第二行字：“非幻覺也！”
緊接著，一道蒼老而憤怒的聲音從馬桶深處傳來，清晰地穿透了瓷磚和水管，在狹小的廁所里回蕩：“本尊剛剛躺進溫泉！！！”
陳默整個人僵住了。
那聲音繼續(xù)怒吼，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你知道本尊等了多久才泡上這池靈液？三天！整整三天！每次剛躺進去，你就沖下來一坨——”
聲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噎住了。過了好幾秒，那個聲音重新響起，語氣變得更加陰冷：“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陳默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馬桶。水面恢復了平靜，但那行金字已經(jīng)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里。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仙尊？”
沒有回應。馬桶安安靜靜地蹲在那里，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陳默走出廁所，關上門，靠在墻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后他拿出手機，打開搜索欄，輸入：“馬桶里聽到老頭說話怎么辦？”
搜索結果前三頁告訴他的結論是：該換馬桶了，或者該看精神科了。
陳默選擇了后者。他打開通訊錄，翻出一個備注為“王半仙”的***。這是他之前采訪過的一個街頭算命先生，自稱開了天眼，實際上連彩票號碼都算不準。
電話接通了。
“喂？王大師，我想問您個事兒。”
“說。”
“您聽說過……馬桶里有人說話這種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王半仙深沉的聲音：“小陳啊，搬新家了？”
“嗯。”
“兇宅？”
“……是。”
王半仙長嘆一口氣：“那個馬桶是不是特別新？”
“對！”
“沖水聲特別大？”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