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風里有刀子。，看樓下衣香鬢影，紅酒杯碰撞出虛偽的熱鬧。。。是陸斯謙的秘書發來的消息：林少，陸總今晚的飛機回國，明天上午十點召開董事會，關于股權重新分配的事。陸總希望您能到場。，沒什么笑意。。，搜救三個月，官方宣布推定死亡。他作為配偶，繼承了陸斯謙名下Clod-Summer百分之十二的股權，加上自己原有的，成了集團第二大股東，僅次于陸斯謙的父親陸沉硯。，董事會開了一次又一次，他從沒缺席。，第一個電話不是打給他，而是讓秘書通知他去交還股權。“林少，樓下有位先生找您。”侍者推門進來。，“誰？”，“他說他叫虞天雪。”。，陸斯謙失憶期間救他的那個Omega，新聞報道里稱他為陸大公子的救命恩人。兩人同進同出的照片，這半年沒少上財經版的花邊。“讓他上來。”
虞天雪上來的時候，林予安已經坐回了沙發里，手里端著一杯沒怎么喝的香檳。
很年輕的一個Omega，二十出頭，五官清秀，穿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圍巾裹得很緊，鼻尖通紅。
“林先生。”虞天雪站在門口，沒敢往里走。
林予安抬了抬下巴，“坐。”
虞天雪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交握在膝蓋上，微微用力。
林予安沒催他，慢慢喝了一口香檳。
等了大約一分鐘，虞天雪終于開口了，“林先生，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來找你，但是我想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跟沉舟離婚。”
林予安放下酒杯，玻璃碰在大理石桌面上，清脆的一聲響。
虞天雪的肩膀抖了一下，但還是咬著唇繼續說下去，“我知道這五年你以為他死了，你沒有改嫁，一直在替他守著股權，你很不容易。
頓了頓繼續說：”可是他現在的記憶里沒有你，他記得的人是我，他愛的人也是我，我也聽說了當年的事情，你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那場婚姻不過是為了家族利益——”
“他讓你來的？”林予安打斷他。
虞天雪搖頭，眼眶紅了，“不是，他不知道我來，我是想跟他在一起，但是他不肯跟我正式標記，他說你們還沒離婚，他不能那么做。他在等你主動提離婚，可是你一直沒有動靜。林先生，你又不愛他，你為什么不能放他自由？”
林予安看著虞天雪那張因為急切而漲紅的臉，忽然笑了。
很淡的笑容，淡到幾乎看不見，虞天雪的聲音卻停了。
“誰說我不愛他？”林予安說。
虞天雪愣住了。
林予安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搭在一旁的黑色大衣，慢條斯理地穿上。
系扣子的時候，他低頭看了虞天雪一眼，“你回去告訴他，股權的事情，董事會再說，至于離婚，讓他自己來跟我談。”
說完，他推開包間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虞天雪的聲音帶著哭腔追出來，“林先生，他如果不愛你，你這樣拖著有什么意義？”
林予安沒有停步。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看見虞天雪追出來，站在走廊盡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很可憐。
林予安想，他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么可憐。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Clod-Summer大廈頂層。
林予安從電梯里出來，迎面撞上剛從另一部電梯走出來的男人。
五年不見。
陸斯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身形筆挺，短發修剪得利落干凈，他比五年前瘦了一些，但五官輪廓沒有太大變化。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
以前陸斯謙看林予安的時候，眼睛里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溫柔，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審視，像是要看穿他又懶得看穿。
林予安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那叫不在意。
而現在，陸斯謙看他的眼神，連那點不在意都沒有了。
就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林予安？”陸斯謙開口，聲音比記憶里低沉了一些。
“陸總。”林予安微微頷首。
兩個人并肩往會議室走，走廊很長，足有三十米，這三十米里，誰都沒有說話。
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陸斯謙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林予安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落座，那是他五年來一直坐的位置。
陸斯謙看了一眼那個位置，又看了一眼林予安，沒說什么。
會議內容是股權變更，陸斯謙恢復身份，名下財產重新登記，林予安需要將代為持有的百分之十二股權轉回給他。
律師準備了文件，只需要簽字。
林予安翻開文件，一頁一頁地看。
會議室里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看完最后一頁，合上文件夾，抬頭看向陸斯謙，“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陸斯謙微微皺眉，“什么條件？”
“這百分之十二的股權，我不要任何補償。但我要求Clod-Summer在未來三年內，不得投資或**任何與虞天雪家族企業相關的項目。”
全場寂靜。
陸斯謙的眼睛瞇了起來，“你在針對虞天雪？”
“我在做盡職調查。”林予安語氣平淡，“虞家的產業涉及進出口貿易，Clod-Summer歐洲業務正在接受反壟斷調查，這時候跟虞家扯上關系，風險太大。作為集團第二大股東，我有權提出異議。”
坐在對面的陸沉硯輕輕抬了一下眼皮，沒有說話。
陸斯謙盯著林予安看了五秒鐘，然后扯了扯嘴角，“行，我答應你。”
律師重新擬定條款，雙方簽字。
會議結束后，其他人陸續離開。
林予安收拾好文件正準備起身，陸斯謙的聲音從主位傳來，“等一下。”
林予安坐回去，看著他。
陸斯謙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林予安面前。
“離婚協議。”陸斯謙說，“我讓律師擬的，條件你看一下，有什么不滿意的可以談。”
林予安沒有碰那個信封。
他看著陸斯謙的眼睛，“你親自跟我談離婚，就是讓秘書通知我開會，然后在會議室里甩給我一個信封？”
陸斯謙皺眉，“你想怎么談？”
“至少請我吃頓飯。”林予安笑了一下，“怎么說我也是你法律上的伴侶，這點體面不過分吧？”
陸斯謙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今晚七點，我讓秘書定位置。”
林予安站起來，拿起文件袋，“不用秘書定，我知道一家餐廳，我發地址給你。”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陸斯謙忽然開口，“林予安。”
他停下，沒回頭。
“這五年，謝謝你替我守著那些東西。”
林予安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然后推門走出去。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靠在墻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阿瑞斯無聲地跟上來，“林少，您還好嗎？”
“他的信息素變了。”林予安睜開眼，聲音很輕，“以前是雪松，現在混了別人的味道。”
是虞天雪的味道，甜膩的梔子花香。
陸斯謙標記了虞天雪，雖然沒有正式標記腺體，但長期親密接觸已經讓信息素產生了交融。
“走吧。”林予安站直身體，整了整衣領，“去買身新衣服，晚上要見人。”
晚上七點。
林予安選了一家開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館，只有三桌，彼此隔得遠，說話不會被旁人聽去。
他比陸斯謙早到十分鐘。
脫了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薄針織衫，領口露出鎖骨，頭發比五年前長了一些，發尾微微卷著，垂在耳側。
陸斯謙到的時候，菜已經點好了。林予安沒問他吃什么，直接點了雙人份。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什么？”陸斯謙坐下，隨口問。
林予安給他倒茶，“你以前喜歡吃什么，我記得。”
“以前。”陸斯謙重復了這兩個字，語氣里沒什么波瀾，“我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我知道。”
“所以你現在對我的了解，可能還沒秘書多。”
林予安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所以呢？”
“所以……”陸斯謙端起茶杯，沒喝，手指在杯壁上轉了一圈，“離婚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確實對你沒有感情，這五年你替我守著股權，沒有動用，沒有轉讓，我非常感激，你想要什么補償，盡管提。”
林予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糯米藕，慢慢吃著。
等咽下去之后他才開口，“陸斯謙，你對我的了解有多少？”
陸斯謙沒回答。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嗎？知道我喜歡吃什么？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林予安放下筷子，看著他，“你不知道，你連我的臉都是在秘書給的資料里認識的。”
“那你為什么不肯離？”陸斯謙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林予安看了他好一會兒。
然后他解開了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微微偏頭，露出后頸的腺體。
那塊皮膚光滑平整，沒有任何齒痕。
沒有臨時標記，沒有永久標記。
陸斯謙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你——”
“我們結婚七年，你從來沒有標記過我。”林予安把扣子扣回去，語氣平淡，“婚前沒有，婚后也沒有，你說過，你不喜歡我的信息素。我那時候以為，時間長了你會習慣的，后來我才知道，你不標記我，不是不喜歡我的信息素，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
陸斯謙沉默了很久。
“既然這樣，”他放下茶杯，“你更沒有必要拖著這段婚姻。”
“我沒拖。”林予安說，“我只是需要一個理由。”
“什么理由？”
林予安想了想，笑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他拿起酒杯，倒了兩杯紅酒，把其中一杯推到陸斯謙面前，“我同意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看，沒問題的話，明天簽。”
陸斯謙端起酒杯，“謝謝。”
林予安碰了一下他的杯，仰頭把酒喝了。
酒液入喉，灼燒感從食道蔓延到胃里。
他想起七年前的婚禮，陸斯謙也是這樣端著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說了一句謝謝。
那時候他以為陸斯謙是緊張，是內斂，是不善表達。
后來他才明白，那句謝謝的意思是——謝謝你愿意嫁給我，但我沒打算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