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為牢------------------------------------------。,膝蓋下的青磚已經被體溫捂得半融,雪水混著冰碴滲進裙擺,冷意順著骨頭往上爬。她的手腕被麻繩勒得發紫,長發散亂地貼在臉頰上,整個人像一株被暴雪壓彎的蘆葦,隨時都會折斷。。沈氏宗族三百二十七口,除了老得走不動的三叔公和被罰去守祠堂的旁支子弟,幾乎全到了。他們穿著厚重的冬衣,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連成一片,像一群圍著獵物的野獸。沒有一個人說話。,比雪還冷:“沈清辭,你可知罪?”。不是不想,是不能。脖子太僵了,凍的。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凍裂的指尖上,那一小塊本命玉牌的碎片還捏在掌心里,硌得生疼。碎得太早了。她在心里數著,師父說過,捏碎玉牌后,最快也要兩刻鐘才能趕到。現在才過了一刻半。“你生來便是災星之命。”族長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念一篇早就寫好的判詞,“出生當日,***血崩而亡。滿月那夜,祠堂供奉的列祖牌位齊齊裂開。五歲那年,你只不過碰了一下族中那棵百年靈槐,三天后靈槐便枯萎而死。七歲……”。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每一個字都爛在骨頭里。族長說得很對。這些事情確實都發生了。他不說的是,母親本就體弱,懷她時已病了大半年。他不說的是,那年冬天極寒,祠堂的木料收縮,十幾塊牌位都裂了縫。他也不說,那棵靈槐早在枯萎之前就已經被蟲蛀空了心。。他們只愿意相信自己害怕的東西。“如今你已及笄,災星之力更是壓制不住。”族長的語氣終于有了波動,是掩蓋不住的恐懼,“三日前的血月之夜,北山的礦洞突然塌陷,三十七名礦工**于地下。而你,就在礦洞塌陷的同一刻,在房中昏厥了過去。沈清辭,你告訴我,這是巧合嗎?”。,她眨了眨眼,沒有掉。她的臉很小,五官素淡得像是用最細的筆描出來的,算不上驚艷,但有一種說不出的安靜。這種安靜在旁人看來,卻變成了死水般的詭異。“族長覺得呢?”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落在雪地上的一片羽毛,“如果我說是巧合,你信嗎?”。回答她的是人群中一個女人尖銳的哭喊。“燒死她!”。女人披頭散發地沖出人群,被幾個族人攔住,她掙扎著,聲音撕心裂肺:“就是她克的!我男人下礦時還是好好的,她一昏倒,礦就塌了!不是她克的還能是什么!”
沈清辭看著那個女人。她不認識她,也沒見過她的男人。但她見過礦上的那些工人,他們會在收工后蹲在路邊的茶攤上喝最便宜的碎末茶,會大聲說笑,會罵管事克扣工錢。他們和她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礦洞塌陷是因為支撐的木樁已經用了五年,管事卻一直不肯換。想說血月之夜地殼本就容易震動,礦上早該停工,是族里為了趕工期逼著工人下井。這些事她都查過,都清楚。但她一個字都沒有說。她知道說也沒用。人們只愿意相信自己害怕的東西,而她就是他們最害怕的那個解釋。
“既然無話可說……”族長抬起手。
沈清辭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那枚碎玉。不是因為這個。不是因為礦難。她在心里把真相嚼碎了咽下去。是因為三天前,那個京城來的大人走后,族長在書房里看了一整夜的信。第二天一早,他就宣布礦難是她克的。
京城。信。她。三點成一線。雖然還不清楚那封信上寫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比三十七條人命更重要的東西,才值得族里這么急著要她的命。
“沈清晏。”
族長叫出一個名字。
人群中走出一個青年。他比沈清辭大五歲,生得劍眉星目,是沈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他走到**前,從族長手中接過火把,腳步沒有一絲停頓。他的臉被火光映得明滅不定,表情像是刻上去的,看不出喜怒。
沈清晏。她的兄長。至少名義上是。
小時候,她被關在后院的柴房里,是他偷偷從門縫里塞饅頭給她。她被罰跪在雪地里,是他半夜跑過來,把自己的棉袍披在她身上。他說過要保護她的。
沈清辭看著他的眼睛。他避開了。
“這是族中的決定。”沈清晏的聲音很穩,像是在背書,“為保沈氏百年安寧,以火刑獻祭災星,平息天怒。我……沒有異議。”
他把火把舉高。
風雪忽然大了起來。
沈清辭閉上眼。手中的碎玉還差三句話的時間。她需要再拖三句話。第一句。
“你信嗎?”
她睜開眼,直直地看向沈清晏。他的手腕微微一顫。
“你信我是災星嗎?”
第二句。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哥。”
第三句。
沈清晏手里的火把掉在了地上。火星濺在雪上,發出嗤嗤的聲音。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族長厲聲呵斥著什么,但她聽不見了。
因為就在這一刻,她掌心的碎玉終于傳來了回應,三短一長。人到了。
沈清辭垂著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沒有人看見。風雪太大,夜色太濃,她跪在那里,依舊是那副快要被雪埋掉的可憐模樣。但有什么東西正在她的眼底,以極緩慢的速度,睜開了一只眼睛。
那是她的另一面。
那個被關了十五年,只能在她的夢中低語的東西。它在她的血**翻了個身,像是冬眠的蛇嗅到了春天的第一縷暖氣。
還沒到時候。
沈清辭咬住舌尖,用疼痛把它壓了回去。現在還不行。她抬起頭,臉上一片濕漉漉的,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淚水。她對上沈清晏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像是在說:沒關系。像是在說:我知道你也是沒辦法。
**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驚叫,有人跪下。風雪中,一團碧色的磷火從北山方向飄來,飄得極低,像是貼著雪面滑行。它繞過人群,繞著**轉了三圈,最后在沈清辭面前停了一瞬,像是認了認她的臉,然后“噗”的一聲熄滅了。
“魂火!是那三十七條命的魂火!”人群中有人顫抖著喊,“它來認主了!她果然是災星!”
三十七條命。如果真是冤魂,為什么要來認害死他們的人?
沒有人問這個問題。火光熄了,恐懼卻沒有熄,反而燒得更旺。沈清辭在漫天飛雪中低下頭,嘴角那一抹弧度,終于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平靜。
還不到時候。她在心里說。但不是今晚,就是明晚。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福星她殺瘋了》,男女主角分別是沈清辭顧長淵,作者“擺爛穿古今”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大雪為牢------------------------------------------。,膝蓋下的青磚已經被體溫捂得半融,雪水混著冰碴滲進裙擺,冷意順著骨頭往上爬。她的手腕被麻繩勒得發紫,長發散亂地貼在臉頰上,整個人像一株被暴雪壓彎的蘆葦,隨時都會折斷。。沈氏宗族三百二十七口,除了老得走不動的三叔公和被罰去守祠堂的旁支子弟,幾乎全到了。他們穿著厚重的冬衣,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連成一片,像一群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