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造化丹房，我在廢丹房合成萬物
廢丹房------------------------------------------。，是丹藥**后混合了硫磺、血竭和某種動物油脂的臭味，聞一口就讓人想把胃翻出來洗三遍。，入目是一面布滿裂紋的石墻。，上面用朱砂寫著四個字——廢丹之房。朱砂已經(jīng)褪成了暗褐色，看起來像干涸的血跡。“這不是我租的那間地下室。”。，像被人用錘子直接砸進了腦袋里。天元宗，外門雜役，五行廢靈根，父母不詳，被一個外門執(zhí)事?lián)旎貋眇B(yǎng)大，三個月前剛滿十七歲，上個月被分配到了廢丹房。“穿越了。”林淵面無表情地總結(jié)。，然后開始消化原主的記憶——越消化越覺得這個開局有點過分了。，北域排名前三的正道宗門，門下弟子數(shù)千人，光是金丹期的長老就有十幾位。？。，就是五行俱全但每一樣都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修煉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分之一，理論上限是煉氣期大**——連筑基都做不到的那種。，這就是天生的廢物。。
廢丹房，顧名思義，就是處理廢丹的地方。宗門各峰煉丹失敗的廢料、煉制過程中產(chǎn)生的殘渣、廢棄多年的過期丹藥，全部送到這里統(tǒng)一銷毀。
這地方在全宗門的地位排行里，大概比茅房高那么一點點——茅房至少還有人愿意去打掃，廢丹房連打掃的人都嫌晦氣。
林淵從硬邦邦的石床上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
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石室，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把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椅。墻角堆著幾十個壇子，壇子里裝著他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廢丹。
窗戶沒有，門是一扇包了鐵皮的木門，門縫里塞著防毒氣的符紙——已經(jīng)失效了，黃紙變成了灰白色，上面的朱砂紋路模糊不清。
“前任呢？”林淵問自己。
記憶告訴他，這間廢丹房原本有三個人。一個上個月在處理一批高危廢丹時被炸死了，一個上上個月中了丹毒還在醫(yī)館躺著，還有一個——就是他自己。
也就是說，廢丹房現(xiàn)在就他一個人。
“好家伙，”林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高危職業(yè)啊。”
他走到墻角的壇子前，揭開一個壇蓋。
一股比空氣里濃烈十倍的惡臭撲面而來。
壇子里裝著半壇子黑乎乎的丹丸，有的裂開了，有的長了綠毛，有的表面有一層詭異的金屬光澤。林淵從記憶里調(diào)出相關(guān)的知識——這是一批三年前煉廢的聚氣丹，本來應(yīng)該直接銷毀的，但前幾任處理者都嫌麻煩，就這么堆著，堆到了現(xiàn)在。
“這玩意兒還能爆炸？”林淵仔細(xì)看了看。
記憶告訴他：會的。
廢丹的穩(wěn)定性取決于煉制失敗的原因。如果是配料比例出錯，頂多就是藥性喪失，變成一堆沒用的粉末。但如果是火候失控導(dǎo)致的失敗，丹藥內(nèi)部的靈氣結(jié)構(gòu)就不穩(wěn)定，隨時可能炸。
眼前這批聚氣丹，就是火候失控的產(chǎn)物。
林淵默默地把壇蓋蓋回去了。
先不急。他現(xiàn)在最要緊的不是處理廢丹，而是搞清楚自己有沒有金手指。
穿越者沒有金手指，那叫流放。
他閉眼感受了一下。身體里確實有一絲微弱的靈氣在經(jīng)脈里流動——這是原主修煉了三年的成果，煉氣三層的修為，在宗門里墊底。
除了這個，什么都沒有。
沒有系統(tǒng)面板，沒有叮的一聲，沒有金光閃閃的老爺爺。
“不至于吧？”林淵皺眉。
他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翻了翻石桌的抽屜，找到了幾本泛黃的冊子——《廢丹處理手冊》《常見丹毒辨識》《天元宗雜役守則》。
沒有金手指。
他又摸了摸脖子上那個東西。原主的記憶里，那是一枚祖?zhèn)鞯臓t鼎掛件，材質(zhì)非金非玉，很小，大概指甲蓋那么大，掛在脖子上也沒人在意。
但林淵摸到它的時候，指尖傳來一絲異樣的溫度——像是微微發(fā)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枚掛件正在發(fā)出極淡極淡的光。
不是錯覺。石室里沒有光源，那枚暗紅色的掛件確實在發(fā)光，像一塊快要燃盡的炭。
林淵把它從衣領(lǐng)里拽出來，仔細(xì)端詳。
掛件不大，做工卻很精細(xì)，是一個三足兩耳的小鼎造型，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裝飾，更像是某種文字，但林淵一個字都認(rèn)不出來。
此刻，那些紋路正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光亮很微弱，在白天根本看不見，但在昏暗的石室里，足夠引起注意。
林淵盯著它看了幾秒鐘。
然后，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一行字——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種直接灌進意識里的信息：
“造化血脈，沉睡已醒。”
就這八個字。
沒有說明書，沒有操作指南，沒有告訴你該怎么用。
林淵等了十秒鐘。
什么都沒發(fā)生。
他又等了十秒鐘。
那枚掛件的光慢慢暗下去了，恢復(fù)成原來那塊不起眼的暗紅色小石頭。
“……就這？”林淵有點不確定了。
是金手指沒錯，但這個金手指未免太摳門了，連個新手教程都不給。
他又摸了摸掛件，試圖讓它重新亮起來。沒反應(yīng)。他又試著往掛件里輸入靈氣——他那點可憐巴巴的靈氣進去了就像水滴進了沙漠，連個響動都沒有。
“行吧，”林淵放棄了，“總比沒有強。”
他把掛件塞回衣領(lǐng)里，重新審視這間石室。
不管金手指是什么，他現(xiàn)在面臨的是更現(xiàn)實的問題——他得活下去。
廢丹房的工作不能不做。宗門每個月會給雜役發(fā)放月例，五枚下品靈石，這是他唯一的修煉資源來源。如果不干活，別說修煉了，吃飯都成問題——雖然筑基以下的修士還需要進食，宗門食堂只對正式弟子開放，雜役得自己花錢買吃的。
五枚下品靈石，扣掉吃飯的錢，每個月能剩下一枚就不錯了。
就靠這一枚靈石修煉？
廢靈根，一枚靈石，修煉速度是別人的十分之一。
林淵算了算，按照這個速度，他大概需要三百年才能修煉到煉氣大**。
然后因為廢靈根無法筑基，壽元耗盡，老死在廢丹房里。
“還真是個死局。”
他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至少三個人，步伐很快，帶著某種不耐煩的節(jié)奏。
林淵站起來，走到門邊。
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鐵皮門撞在石墻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墻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門口站著三個人。
領(lǐng)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灰藍(lán)色的執(zhí)事袍，腰間掛著一塊銅質(zhì)令牌，上面刻著“外務(wù)”兩個字。四十出頭的年紀(jì)，臉很長，顴骨很高，嘴唇薄得像兩片刀刃，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像在掂量你值幾兩銀子。
他身后跟著兩個年輕雜役，穿著和林淵一樣的灰色粗布衣，手里抬著一個大木箱。
林淵從記憶里調(diào)出了這個人的信息——張德茂，天元宗外務(wù)堂執(zhí)事，專門負(fù)責(zé)雜役的管理和調(diào)配。整個天元宗幾百號雜役，全歸他管。
也就是林淵的頂頭上司。
“林淵，”張德茂站在門口沒進來，一只手捂著鼻子，“這批廢料放你這兒了。”
他往后一揮手，那兩個雜役立刻把大木箱抬進來，咣當(dāng)一聲放在地上，動作粗暴得像是扔垃圾。
木箱落地的一瞬間，一股比石室里原有的味道濃烈十倍的惡臭炸開了。
林淵的胃猛地一縮。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木箱——箱子已經(jīng)裂開了一條縫，從縫隙里能看到里面裝著的東西。
那是一堆丹藥的殘骸。
不是普通的廢丹，是已經(jīng)被銷毀過一次的廢丹——有人試圖用蠻力碾碎它們，結(jié)果只是把丹藥碾成了碎塊，內(nèi)部的毒性物質(zhì)反而因為結(jié)構(gòu)被破壞而釋放了出來。
這玩意兒比整顆的廢丹危險十倍。
“張執(zhí)事，”林淵抬起頭，聲音很平靜，“這批廢料已經(jīng)經(jīng)過暴力銷毀了，按手冊規(guī)定，應(yīng)該由煉丹堂的專業(yè)煉丹師來處理，雜役不能碰。”
張德茂瞇了瞇眼睛。
他顯然沒想到一個十七歲的雜役敢跟他談“手冊規(guī)定”。
“手冊是手冊，”張德茂把手從鼻子上放下來，“現(xiàn)在的規(guī)定是——這批東西歸你了。三天之內(nèi)處理干凈，處理完把箱子送回外務(wù)堂。”
“三天？”
“三天。”張德茂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處理不完，扣三個月月例。出事了，你自己負(fù)責(zé)。”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腳步?jīng)]有任何猶豫。
兩個雜役也趕緊跟上去，看都沒看林淵一眼。
門沒關(guān)，走廊里的穿堂風(fēng)灌進來，把那股惡臭吹得到處都是。
林淵站在石室中間，低頭看著那個木箱。
他想起了記憶里的一個細(xì)節(jié)。
前任廢丹房的三個人，兩個出事的時間點很接近——都是在張德茂送了一批“高危廢料”過來之后。
上個月被炸死的那個，處理的是一批火候失控的爆裂丹。
上上個月中丹毒的那個，處理的是一批被污染過的陰屬性丹藥。
而眼前這批廢料，既包含了火候失控的不穩(wěn)定因素，又包含了暴力銷毀后釋放的毒性物質(zhì)——是前兩種危險性的疊加。
“所以，”林淵輕聲說，“不是事故。”
是安排。
張德茂想把廢丹房的最后一個人也清理掉。
為什么？林淵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原主太好欺負(fù)了，可能是因為廢丹房的編制他想砍掉省事，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但結(jié)果是一樣的。
這批廢料，三天不處理，林淵被扣月例，在這個本來就活不下去的地方雪上加霜。
處理了，大概率出事——要么炸死，要么毒死。
橫豎是個死。
林淵把箱子蓋完全揭開。
里面的東西比他想象的更惡心。碎丹和粉末混在一起，顏色從墨綠到漆黑都有，有些碎塊表面還在冒泡——那是殘余靈氣在無序逸散的表現(xiàn)。
他從石桌抽屜里翻出一雙處理廢丹用的鑷子和一副薄皮手套，戴上。
先分類。
不管怎么樣，先搞清楚這里面都有些什么東西。
他蹲下來，開始用鑷子把碎塊一塊一塊夾出來，按照種類和狀態(tài)分開擺在地上。
這是一個很慢的過程。廢丹的種類繁多，聚氣丹、培元丹、清心丹、破障丹、凝脈丹——每種的成分和危險性都不一樣。林淵一邊分一邊對照記憶里那些粗淺的丹藥知識，分得很吃力。
半個時辰過去了。
他分了大概四分之一。
又半個時辰過去了。
他分了將近一半。
他停下來，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有一批碎塊的紋路不太對。
正常的廢丹，無論怎么碎裂，斷面都是不規(guī)則的。但這批碎塊的斷面上，有一些非常細(xì)微的紋路——太整齊了，不像自然碎裂形成的。
林淵拿起一塊，湊近了看。
不是紋路。是某種液體滲透進丹藥內(nèi)部后凝固形成的痕跡。
有人在丹藥煉成之后，往里面注入了別的東西。
這批丹藥不是因為煉制失敗成為廢丹的。
它們在煉成之后，被人為污染了。
林淵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脖子上的那枚掛件，又熱了起來。
這一次比上次更明顯，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炭貼在他胸口。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新的信息——不是之前的八字信息，而是一種更復(fù)雜的、像是某種本能一般的“知識”。
他忽然知道該怎么做了。
不是學(xué)會了什么法術(shù)，不是獲得了什么技能，而是像突然想起來一件原本就知道的事情一樣——他知道自己可以用這枚掛件，把這些廢丹碎塊里的殘余價值“提取”出來，重新“組合”到一起。
方法不需要思考，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林淵猶豫了一秒鐘。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下，懸在那些分類好的廢丹碎塊上方。
他什么都沒做。
或者說，他沒做任何需要“用力”的事情。
只是心念一動，胸口的掛件微微一震。
然后，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
地上的廢丹碎塊開始發(fā)光。
不是掛件那種微弱的光，而是一種明亮的、帶著靈氣的青色光芒。碎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著，從地面上緩緩浮起，在空中旋轉(zhuǎn)、靠攏、融合。
林淵眼睜睜看著這個過程，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三枚碎裂的聚氣丹碎塊，在青光的包裹下，融合成了一枚完整的丹藥。
丹藥落在他掌心，表面光滑圓潤，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那香味清正醇和，和石室里彌漫的惡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不是廢丹。
這是一枚品質(zhì)上乘的聚氣丹。
林淵低頭看著掌心的丹藥，又看了看地上剩下的碎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花了大概三秒鐘消化這個事實。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種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卻沒什么溫度的輕笑。
“金手指，”他說，“來了。”
廢丹房，顧名思義，就是處理廢丹的地方。宗門各峰煉丹失敗的廢料、煉制過程中產(chǎn)生的殘渣、廢棄多年的過期丹藥，全部送到這里統(tǒng)一銷毀。
這地方在全宗門的地位排行里，大概比茅房高那么一點點——茅房至少還有人愿意去打掃，廢丹房連打掃的人都嫌晦氣。
林淵從硬邦邦的石床上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
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石室，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把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椅。墻角堆著幾十個壇子，壇子里裝著他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廢丹。
窗戶沒有，門是一扇包了鐵皮的木門，門縫里塞著防毒氣的符紙——已經(jīng)失效了，黃紙變成了灰白色，上面的朱砂紋路模糊不清。
“前任呢？”林淵問自己。
記憶告訴他，這間廢丹房原本有三個人。一個上個月在處理一批高危廢丹時被炸死了，一個上上個月中了丹毒還在醫(yī)館躺著，還有一個——就是他自己。
也就是說，廢丹房現(xiàn)在就他一個人。
“好家伙，”林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高危職業(yè)啊。”
他走到墻角的壇子前，揭開一個壇蓋。
一股比空氣里濃烈十倍的惡臭撲面而來。
壇子里裝著半壇子黑乎乎的丹丸，有的裂開了，有的長了綠毛，有的表面有一層詭異的金屬光澤。林淵從記憶里調(diào)出相關(guān)的知識——這是一批三年前煉廢的聚氣丹，本來應(yīng)該直接銷毀的，但前幾任處理者都嫌麻煩，就這么堆著，堆到了現(xiàn)在。
“這玩意兒還能爆炸？”林淵仔細(xì)看了看。
記憶告訴他：會的。
廢丹的穩(wěn)定性取決于煉制失敗的原因。如果是配料比例出錯，頂多就是藥性喪失，變成一堆沒用的粉末。但如果是火候失控導(dǎo)致的失敗，丹藥內(nèi)部的靈氣結(jié)構(gòu)就不穩(wěn)定，隨時可能炸。
眼前這批聚氣丹，就是火候失控的產(chǎn)物。
林淵默默地把壇蓋蓋回去了。
先不急。他現(xiàn)在最要緊的不是處理廢丹，而是搞清楚自己有沒有金手指。
穿越者沒有金手指，那叫流放。
他閉眼感受了一下。身體里確實有一絲微弱的靈氣在經(jīng)脈里流動——這是原主修煉了三年的成果，煉氣三層的修為，在宗門里墊底。
除了這個，什么都沒有。
沒有系統(tǒng)面板，沒有叮的一聲，沒有金光閃閃的老爺爺。
“不至于吧？”林淵皺眉。
他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翻了翻石桌的抽屜，找到了幾本泛黃的冊子——《廢丹處理手冊》《常見丹毒辨識》《天元宗雜役守則》。
沒有金手指。
他又摸了摸脖子上那個東西。原主的記憶里，那是一枚祖?zhèn)鞯臓t鼎掛件，材質(zhì)非金非玉，很小，大概指甲蓋那么大，掛在脖子上也沒人在意。
但林淵摸到它的時候，指尖傳來一絲異樣的溫度——像是微微發(fā)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枚掛件正在發(fā)出極淡極淡的光。
不是錯覺。石室里沒有光源，那枚暗紅色的掛件確實在發(fā)光，像一塊快要燃盡的炭。
林淵把它從衣領(lǐng)里拽出來，仔細(xì)端詳。
掛件不大，做工卻很精細(xì)，是一個三足兩耳的小鼎造型，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裝飾，更像是某種文字，但林淵一個字都認(rèn)不出來。
此刻，那些紋路正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光亮很微弱，在白天根本看不見，但在昏暗的石室里，足夠引起注意。
林淵盯著它看了幾秒鐘。
然后，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一行字——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種直接灌進意識里的信息：
“造化血脈，沉睡已醒。”
就這八個字。
沒有說明書，沒有操作指南，沒有告訴你該怎么用。
林淵等了十秒鐘。
什么都沒發(fā)生。
他又等了十秒鐘。
那枚掛件的光慢慢暗下去了，恢復(fù)成原來那塊不起眼的暗紅色小石頭。
“……就這？”林淵有點不確定了。
是金手指沒錯，但這個金手指未免太摳門了，連個新手教程都不給。
他又摸了摸掛件，試圖讓它重新亮起來。沒反應(yīng)。他又試著往掛件里輸入靈氣——他那點可憐巴巴的靈氣進去了就像水滴進了沙漠，連個響動都沒有。
“行吧，”林淵放棄了，“總比沒有強。”
他把掛件塞回衣領(lǐng)里，重新審視這間石室。
不管金手指是什么，他現(xiàn)在面臨的是更現(xiàn)實的問題——他得活下去。
廢丹房的工作不能不做。宗門每個月會給雜役發(fā)放月例，五枚下品靈石，這是他唯一的修煉資源來源。如果不干活，別說修煉了，吃飯都成問題——雖然筑基以下的修士還需要進食，宗門食堂只對正式弟子開放，雜役得自己花錢買吃的。
五枚下品靈石，扣掉吃飯的錢，每個月能剩下一枚就不錯了。
就靠這一枚靈石修煉？
廢靈根，一枚靈石，修煉速度是別人的十分之一。
林淵算了算，按照這個速度，他大概需要三百年才能修煉到煉氣大**。
然后因為廢靈根無法筑基，壽元耗盡，老死在廢丹房里。
“還真是個死局。”
他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至少三個人，步伐很快，帶著某種不耐煩的節(jié)奏。
林淵站起來，走到門邊。
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鐵皮門撞在石墻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墻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門口站著三個人。
領(lǐng)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灰藍(lán)色的執(zhí)事袍，腰間掛著一塊銅質(zhì)令牌，上面刻著“外務(wù)”兩個字。四十出頭的年紀(jì)，臉很長，顴骨很高，嘴唇薄得像兩片刀刃，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像在掂量你值幾兩銀子。
他身后跟著兩個年輕雜役，穿著和林淵一樣的灰色粗布衣，手里抬著一個大木箱。
林淵從記憶里調(diào)出了這個人的信息——張德茂，天元宗外務(wù)堂執(zhí)事，專門負(fù)責(zé)雜役的管理和調(diào)配。整個天元宗幾百號雜役，全歸他管。
也就是林淵的頂頭上司。
“林淵，”張德茂站在門口沒進來，一只手捂著鼻子，“這批廢料放你這兒了。”
他往后一揮手，那兩個雜役立刻把大木箱抬進來，咣當(dāng)一聲放在地上，動作粗暴得像是扔垃圾。
木箱落地的一瞬間，一股比石室里原有的味道濃烈十倍的惡臭炸開了。
林淵的胃猛地一縮。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木箱——箱子已經(jīng)裂開了一條縫，從縫隙里能看到里面裝著的東西。
那是一堆丹藥的殘骸。
不是普通的廢丹，是已經(jīng)被銷毀過一次的廢丹——有人試圖用蠻力碾碎它們，結(jié)果只是把丹藥碾成了碎塊，內(nèi)部的毒性物質(zhì)反而因為結(jié)構(gòu)被破壞而釋放了出來。
這玩意兒比整顆的廢丹危險十倍。
“張執(zhí)事，”林淵抬起頭，聲音很平靜，“這批廢料已經(jīng)經(jīng)過暴力銷毀了，按手冊規(guī)定，應(yīng)該由煉丹堂的專業(yè)煉丹師來處理，雜役不能碰。”
張德茂瞇了瞇眼睛。
他顯然沒想到一個十七歲的雜役敢跟他談“手冊規(guī)定”。
“手冊是手冊，”張德茂把手從鼻子上放下來，“現(xiàn)在的規(guī)定是——這批東西歸你了。三天之內(nèi)處理干凈，處理完把箱子送回外務(wù)堂。”
“三天？”
“三天。”張德茂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處理不完，扣三個月月例。出事了，你自己負(fù)責(zé)。”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腳步?jīng)]有任何猶豫。
兩個雜役也趕緊跟上去，看都沒看林淵一眼。
門沒關(guān)，走廊里的穿堂風(fēng)灌進來，把那股惡臭吹得到處都是。
林淵站在石室中間，低頭看著那個木箱。
他想起了記憶里的一個細(xì)節(jié)。
前任廢丹房的三個人，兩個出事的時間點很接近——都是在張德茂送了一批“高危廢料”過來之后。
上個月被炸死的那個，處理的是一批火候失控的爆裂丹。
上上個月中丹毒的那個，處理的是一批被污染過的陰屬性丹藥。
而眼前這批廢料，既包含了火候失控的不穩(wěn)定因素，又包含了暴力銷毀后釋放的毒性物質(zhì)——是前兩種危險性的疊加。
“所以，”林淵輕聲說，“不是事故。”
是安排。
張德茂想把廢丹房的最后一個人也清理掉。
為什么？林淵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原主太好欺負(fù)了，可能是因為廢丹房的編制他想砍掉省事，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但結(jié)果是一樣的。
這批廢料，三天不處理，林淵被扣月例，在這個本來就活不下去的地方雪上加霜。
處理了，大概率出事——要么炸死，要么毒死。
橫豎是個死。
林淵把箱子蓋完全揭開。
里面的東西比他想象的更惡心。碎丹和粉末混在一起，顏色從墨綠到漆黑都有，有些碎塊表面還在冒泡——那是殘余靈氣在無序逸散的表現(xiàn)。
他從石桌抽屜里翻出一雙處理廢丹用的鑷子和一副薄皮手套，戴上。
先分類。
不管怎么樣，先搞清楚這里面都有些什么東西。
他蹲下來，開始用鑷子把碎塊一塊一塊夾出來，按照種類和狀態(tài)分開擺在地上。
這是一個很慢的過程。廢丹的種類繁多，聚氣丹、培元丹、清心丹、破障丹、凝脈丹——每種的成分和危險性都不一樣。林淵一邊分一邊對照記憶里那些粗淺的丹藥知識，分得很吃力。
半個時辰過去了。
他分了大概四分之一。
又半個時辰過去了。
他分了將近一半。
他停下來，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有一批碎塊的紋路不太對。
正常的廢丹，無論怎么碎裂，斷面都是不規(guī)則的。但這批碎塊的斷面上，有一些非常細(xì)微的紋路——太整齊了，不像自然碎裂形成的。
林淵拿起一塊，湊近了看。
不是紋路。是某種液體滲透進丹藥內(nèi)部后凝固形成的痕跡。
有人在丹藥煉成之后，往里面注入了別的東西。
這批丹藥不是因為煉制失敗成為廢丹的。
它們在煉成之后，被人為污染了。
林淵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脖子上的那枚掛件，又熱了起來。
這一次比上次更明顯，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炭貼在他胸口。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新的信息——不是之前的八字信息，而是一種更復(fù)雜的、像是某種本能一般的“知識”。
他忽然知道該怎么做了。
不是學(xué)會了什么法術(shù)，不是獲得了什么技能，而是像突然想起來一件原本就知道的事情一樣——他知道自己可以用這枚掛件，把這些廢丹碎塊里的殘余價值“提取”出來，重新“組合”到一起。
方法不需要思考，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林淵猶豫了一秒鐘。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下，懸在那些分類好的廢丹碎塊上方。
他什么都沒做。
或者說，他沒做任何需要“用力”的事情。
只是心念一動，胸口的掛件微微一震。
然后，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
地上的廢丹碎塊開始發(fā)光。
不是掛件那種微弱的光，而是一種明亮的、帶著靈氣的青色光芒。碎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著，從地面上緩緩浮起，在空中旋轉(zhuǎn)、靠攏、融合。
林淵眼睜睜看著這個過程，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三枚碎裂的聚氣丹碎塊，在青光的包裹下，融合成了一枚完整的丹藥。
丹藥落在他掌心，表面光滑圓潤，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那香味清正醇和，和石室里彌漫的惡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不是廢丹。
這是一枚品質(zhì)上乘的聚氣丹。
林淵低頭看著掌心的丹藥，又看了看地上剩下的碎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花了大概三秒鐘消化這個事實。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種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卻沒什么溫度的輕笑。
“金手指，”他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