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那年，親生父母把我賣了五萬塊。
轉頭在鏡頭前哭了十九年，成了"全國最偉大的父母"。
捐款、流量、資源。
我的命，換來他們一家錦衣玉食。
DNA比對成功那天，全網感動落淚。
認親宴上，我端起酒杯。
"爸，媽，兒子不孝。"
他們不知道，這杯酒的味道——和當年那五萬塊一樣冷。
第一章
酒店大廳里全是人。
攝像機的紅燈亮了十幾盞，記者舉著話筒往前擠，服務員端著果盤從人群縫隙里穿來穿去。
主桌上方掛著**——"歡迎回家"。
四個字，燙金的，在水晶燈下泛著刺眼的光。
我坐在主位。
西裝是今早韓植親自送來的，袖扣是白金的，領帶夾內側刻了我的名字。
霍屹。
我媽——不對，周素芳，坐在我左邊，從進門起就沒松開過我的手。
指甲修得很好看，半月形的法式美甲，食指上一顆鴿子蛋大的碧璽戒指。
"兒啊……"她第八次哽咽，第三次擦眼淚。
手帕是愛馬仕的。
我爸霍振邦坐我右邊，一直在抹眼睛。
但我注意到他另一只手始終壓著手機，屏幕亮了兩次，都是來自"霍氏集團-財務"的未讀消息。
弟弟霍承遠坐在對面，二十一歲，英國留學回來的，穿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閑西裝，脖子上掛著AJ聯名款的項鏈。
他一直盯著我看。
眼神里沒有激動，沒有親情。
是審視。
記者的鏡頭對準了我們全家。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接下來有請霍屹先生，給父母敬一杯團圓酒。"
我站起來。
全場掌聲雷動。
我拿起桌上的酒壺，往兩個杯子里倒滿。
液體是琥珀色的，清澈，沒有異味。
我端起酒杯，面向他們。
周素芳哭得妝都花了，霍振邦嘴唇哆嗦。
全國人民在看。
兩千萬人同時在線。
我微微一笑。
"爸，媽——"
嗓音有點啞，恰到好處的那種哽咽。
"兒子不孝，二十二年了，沒能在你們身邊盡孝。"
"今天，敬你們一杯。"
彈幕在瘋狂刷屏——
"嗚嗚嗚哭死了！"
"這就是親情的力量！"
"團圓了團圓了！"
我把酒杯推到他們面前。
周素芳雙手接過去，顫抖著，熱淚順著臉頰滴進酒里。
霍振邦也端了起來，用力點頭："好，好兒子，爸喝！"
他們仰頭，一飲而盡。
我看著他們的喉結上下滾動。
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
一秒。
兩秒。
五秒。
周素芳的手突然開始抖。
不是感動的抖。
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從內臟里翻涌出來的痙攣。
霍振邦瞪大了眼。
筷子從指縫里滑出去，打翻了面前的碟子。
"你——"
他嘴唇發紫，喉嚨里發出一聲干嘔。
白沫從嘴角溢出來。
周素芳整個人往后仰，椅子翻了，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四肢抽搐，那只愛馬仕手帕從手中飄落。
全場尖叫。
記者的閃光燈瘋了一樣爆閃。
保安沖過來，服務員喊著打120。
霍承遠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你干了什么？！"
我沒動。
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兩個抽搐的人。
然后我把西裝袖口整了整。
轉向鏡頭。
兩千萬人在看著我。
我說——
"各位觀眾，接下來給大家看點東西。"
"關于這對偉大的父母，二十二年前，到底做了什么。"
第二章
時間回到二十二年前。
說實話，三歲的記憶是模糊的。
但有些東西刻在骨頭里，忘不掉。
比如那天晚上，家里沒開燈。
我被從床上抱起來的時候是迷糊的，我記得一個男人的手很粗糙，指節上有老繭，掐著我的腋下把我提起來，我哼了一聲，還沒醒透。
然后我聞到一股煙味。
很嗆的那種，廉價香煙。
有個聲音說："東西呢。"
霍振邦的聲音——那時候的他聲音沒現在那么底氣十足，帶著發抖的尾音——
"錢、錢點清了再帶走……"
周素芳站在臥室門口。
那時候她還沒有法式美甲，沒有碧璽戒指，穿一件褪色的家居服，頭發亂糟糟的。
她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轉過身，進了屋。
門關上了。
我被塞進一個帆布袋里。
拉鏈拉到一半，露出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