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筠，庶女，母親早亡。
夾縫求生十六年，終于盼來一樁好親事。
諫議大夫的長子，兄長的至交好友。
兄長盤算一番，說婚事可行。
我點頭，嫁妝備了***抬。
嫡姐看上了他。
退婚那天，父親說："庶女不配。"
嫡母說："你該識趣些。"
我沒哭。
翻出了娘留給我的那只錦盒。
里面那枚玉佩上，刻著一個字。
霍。
當朝太傅，權傾朝野的霍。
第一章
我叫沈若筠。
沈家庶女，排行第三。
我娘死的時候，我剛滿三歲。
關于她的記憶，只剩下一雙很白的手，和一只舊錦盒。
錦盒用銅鎖鎖著，我娘說過，除非走投無路，否則不要打開。
我記住了。
沈家是京城中等門第，父親沈懷遠在禮部任侍郎，不算**，但也體面。
嫡母王氏出自清河王家，規矩人，不愛刁難人。
十六年來，她沒給我使過絆子，也沒給過我好臉色。
不冷不熱，當我可有可無。
我在沈家的日子，說好不好，說壞不壞。
關鍵在于兩個字——識趣。
穿衣不搶嫡姐的風頭。
吃飯不坐嫡姐上首。
月例銀子少拿一成，逢年過節主動讓出好東西。
如此，便換來了太平。
我唯一的倚仗，是兄長沈伯宣。
他是父親與我娘所生的長子，庶出，但自小聰慧，讀書爭氣，父親對他頗為看重。
在這個家里，他是唯一會對我笑著說"放心"的人。
及笄那年，伯宣替我說了一門親事。
諫議大夫顧家，長子顧衍之。
"衍之是我的至交好友，品行端方，才學出眾。"
伯宣坐在我對面，難得露出一絲輕松的神情。
"我盤算過了，這門親事對你有利。顧家清貴，婆母脾氣好，你嫁過去不會受氣。"
他說"盤算過了"。
當時我沒在意這三個字。
我點了頭。
婚期定在次年三月。
伯宣歡歡喜喜替我準備嫁妝。
雖然我是庶出，但他東拼西湊，也給我備了***抬。
不算豐厚，但在庶女中已經體面了。
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直到那次赴宴。
嫡姐沈錦瑤，比我大一歲，王氏所出，沈家嫡長女。
她生得好看，出身好，脾氣也大。
在沈家，我是靠"識趣"活著的，她是靠那個"嫡"字。
赴宴那天，她第一次見到顧衍之。
我不在場，是伯宣后來提了一嘴。
他說錦瑤盯著衍之看了很久。
我沒當回事。
可當天夜里，我隔著院墻，聽見了錦瑤的聲音——
"娘，那個顧衍之，我要。"
王氏的聲音很低，我聽不真切。
但錦瑤的下一句話，我聽得一字不差。
"一個庶女，憑什么嫁那么好？"
我站在墻根底下。
春夜很涼，風往脖子里灌。
我沒接著聽。
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天夜里，風刮了一整宿。
第二章
三天后，父親叫我去書房。
王氏也在。
錦瑤站在王氏身后，眼睛看著地面，嘴角勾著一絲弧度。
父親咳了一聲。
"若筠，你同顧家這樁親事……"
他頓了頓，目光閃爍。
不看我。
"你嫡姐年紀更長，尚未定親，于禮不合。為父思量再三，決定……由錦瑤嫁入顧家。"
我耳朵嗡了一下。
"父親，婚期已定。庚帖已換。"
我的聲音平穩。
手指在袖中捏緊，指甲嵌進掌心。
"庚帖可以退。"
王氏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
"庶女配嫡子，本就不大妥當。錦瑤是嫡出，門第上更說得過去。"
"這門親事是伯宣做的中人。"
我說。
"我知道。"
父親終于看了我一眼。
"伯宣也同意了。"
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在胸口碎開來。
我轉頭看向門外。
沈伯宣站在門檻處，腳步頓住。
他看見了我的目光。
先是閃躲。
然后嘆了口氣。
"筠兒，顧家即將升遷，這樁親事……若錦瑤嫁過去，對整個沈家都好。"
他說"對沈家好"。
不是"對你好"。
我終于聽懂了。
當初他說"盤算過了"——
盤算的，從來不是我嫁得好不好。
而是這樁親事，能給沈家換來什么。
至于新娘是誰——無所謂。
我站在書房中間，四面墻，四個人。
沒有一個站在我這邊。
錦瑤終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