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偏遠山村的種茶女，與竹馬趙磊定親多年，自他讀書走出山鄉后，已經多年了。
我每次寄給竹馬未婚夫價值萬元的明前茶，都被退回，這已經是第十次了。
我第一次嘗試離開茶山。
因為阿婆說趙家催著見人，婚期要定了，村里的好消息他一定還不知道，必須親口告訴他。
可按照趙磊給的地址，我找到的卻是一棟落了鎖的老樓。
直到凌晨三點。
我雙腳磨破，血把布鞋后跟染成暗紅，才終于趕到他口中的新住址。
但趙磊還是沒有出現。
只有門口的保安拿手電照著我的臉罵。
他說，像我這種連城里電梯都不會坐的鄉下丫頭，就只會給別人添堵。
又笑，我背個破布包，居然還想著嫁進趙家。
我把頭埋得很低，咬著牙沒有開口。
其實他說錯了。
我會坐電梯，也聽得懂城里話，只是第一句體面話，我想留給那個特別的人。
我幾乎是抖著手，按響了趙家的門鈴。
門開了，出來的是一個陌生女人。
見到我，她手里的紙袋砸在我腳背上。
“我還沒進門，鄉下未婚妻就找來了？”
我以為是自己又找錯了地方，正準備退開。
屋里的男人拉住她的手，語氣軟得像泡開的茶葉。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站在門口沒動。
男人正是當年我把縣城讀書名額讓給他的未婚夫，趙磊。
一瞬間，我原本想說的好消息，卡在了嗓子里。
趙磊抬手，把門縫關到只剩一掌寬。
我練了上百遍的“我來了”，被門風壓回肚子里。
過了十幾分鐘，門才重新打開。
趙磊換了件襯衫，袖口還沾著一枚女人的發夾。
他皺眉看我。
“你來之前，怎么不跟我說？”
他說普通話比從前順多了，也忘了茶山那邊信號差，我給他寫過三封信，寄過九回茶葉。
我看著他。
“阿婆說，**要見我。”
趙磊掃了一眼我腳邊的布袋。
“先進來。”
那個女人倚在玄關，手腕上戴著細金鏈，指甲紅得扎眼。
“趙磊，她就是你說的老家親戚？”
趙磊動作停了一下。
他沒有看我，只對她笑。
“嗯，遠房表妹。家里沒人管，非纏著我媽來城里。”
“表妹？”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
趙磊轉頭用茶山話低聲說：“巧巧，先別鬧。溫雅是我媽朋友家的女兒，家里很有錢，不能得罪。”
溫雅抱著胳膊，上下看我。
“表妹也太寒酸了吧，鞋上都是泥，別把地板踩臟了。”
趙磊伸手來拿我的布鞋。
“脫了，我給你找雙拖鞋。”
我沒動。
“這是阿婆納的鞋。”
“又不值錢。”
他彎腰把我的鞋拽下來，扔進門邊的垃圾袋。
鞋底磕在空酒瓶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盯著那雙鞋。
溫雅笑了一聲。
“趙阿姨說今晚有家宴，原來還真要讓她上桌啊？”
趙磊壓低聲音。
“她第一次來，你給我點面子。”
“我給你面子，她給我什么？”
溫雅走到我面前，忽然抓起我的手。
她的鐲子碰在我手背上，涼得像井水。
“這手粗成這樣，摸壞我家東西怎么辦？”
我把手抽回來。
“我只摸茶葉。”
趙磊臉色沉了。
“何巧，別頂嘴。”
屋里傳來女人的聲音。
“磊子，人到了沒有？讓她進來，別站門口丟人。”
我抬腳往里走。
溫雅故意把一雙破拖鞋踢到我腳邊。
“穿這個。家里新拖鞋留給客人。”
趙磊看了那雙拖鞋一眼。
鞋面裂開，邊上還沾著油點。
他把視線挪開。
“先將就一下。”
我彎腰穿上。
腳后跟磨破的地方被塑料邊刮到，我停了一下。
趙磊不耐煩。
“快點，我爸媽都等著。”
客廳很大，水晶燈照得人眼睛發酸。
趙母坐在沙發正中，脖子上掛著玉墜，手里端著茶杯。
她看見我，眉毛先皺起來。
“這就是何巧？”
趙磊點頭。
“媽，她趕夜路來的，不懂規矩。”
趙母把杯子放下。
“不是我說你們山里人，既然要進我們趙家的門，至少洗干凈再來。你背的什么東西？”
我把布包抱緊。
“給叔叔阿姨帶的茶。”
趙父坐在旁邊看報紙，眼皮都沒抬。
“茶山的茶，能值幾個錢。”
溫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