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拒捐
“清清這病不能拖，腎得趕緊換。”
何秀蘭把一只保溫桶放到病床邊，轉頭看向林晚梔，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菜市場的青菜便宜。
“晚梔啊，你跟清清血型一樣，明天就去做配型吧，合適的話直接把手術排了。”
病房里一共六個人。
何秀蘭，她婆婆，坐在床邊，說話時甚至沒看林晚梔一眼。
周清清，她小姑子，靠在床頭，臉色白得像紙，手里還捧著何秀蘭剛剝好的橘子。
周硯成，她丈夫，就站在她旁邊，低著頭看病歷，一聲不吭。
周建德，她公公，坐在陪護椅上刷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
還有周清清的男朋友，叫許博，第一次到病房探望，聽到這話，手里的水果籃往下沉了沉，又很快穩住，假裝沒聽見。
林晚梔握著病歷夾的手，停在半空。
病歷夾邊緣抵著掌心，有點硬。
“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干，像是剛從手術室出來還沒喝水。
“您說什么？”
何秀蘭把橘子皮丟進垃圾桶，抽了張紙擦手，動作慢條斯理的。
“我說，你明天去做配型。”
“清清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醫生都說了，拖不得。”
“你是她嫂子，身體也好，正好幫她一把。”
她說得那么理所當然。
好像林晚梔身體里的腎，本來就是周家的東西，她只是讓林晚梔取出來還回去而已。
周清清把一瓣橘子塞進嘴里，聲音軟軟的。
“嫂子，謝謝你。”
她眨了眨眼，眼淚說來就來。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可我真的不想死。”
“我還年輕，我還沒結婚，我還想給爸媽盡孝。”
她說著，抬頭看周硯成。
“哥，你別逼嫂子，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命苦，我認。”
周硯成終于合上病歷。
他抬頭看林晚梔，眉眼里帶著一點疲憊，像是在面對一個不懂事的病人。
“晚梔，清清是我親妹妹。”
“她現在躺在這兒，你也看見了。”
“你是醫生，比我們都懂，這病等不起。”
林晚梔看著他。
前世，也是這間病房，也是這句話。
她被推上手術臺那天，周清清哭著握她的手，說嫂子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三個月后，她傷口感染，躺在醫院里發高燒。
周硯成陪周清清去海邊散心，何秀蘭嫌她晦氣，連一碗熱粥都沒送。
再后來，她死在一場本不該發生的搶救里。
而周家拿著醫院賠的那筆錢，給周清清辦了婚禮。
林晚梔垂下眼，把病歷夾放回床尾。
“我不捐。”
病房安靜了一瞬。
周清清嘴里的橘子忘了咽。
許博低頭去看水果籃，像籃子里突然長出了花。
周建德刷手機的手停住了。
何秀蘭臉上的和善，一點點褪下去。
“不捐？”
她重復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帶著刀口。
“林晚梔，你再說一遍？”
林晚梔抬眼。
“我說，我不捐。”
周清清眼淚掉下來，砸在被子上。
“嫂子，你是不是怪我拖累我哥了？”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救我？”
“因為腎是我的。”
何秀蘭猛地站起來，陪護椅往后擦出一聲響。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清清叫你一聲嫂子，你就這么看著她死？”
周硯成伸手按住何秀蘭的肩。
“媽，您別急。”
他看向林晚梔，聲音壓低了些。
“晚梔，你先別把話說死。”
“捐一個腎，不影響正常生活。”
“你是外科醫生，這點你最清楚。”
林晚梔看著他的手。
就是這只手，前世在同意書上替她簽了字。
那時候她高燒昏迷，醒來時腰上纏著紗布，周硯成坐在床邊，說晚梔，對不起，清**的等不了了。
她當時疼得說不出話，只看見何秀蘭抱著周清清哭，說我女兒終于活了。
沒有一個人問她疼不疼。
“周硯成。”
林晚梔說：“你覺得不影響正常生活，為什么你不捐？”
周硯成愣了一下。
何秀蘭立刻尖聲道：“你胡說什么？硯成是周家的頂梁柱，他要工作，要養家，他怎么能捐？”
林晚梔看向周清清。
“他是你親哥，比我更親。”
周清清哭得更厲害。
“嫂子，你別這樣，我哥身體不好，他胃疼，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