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一輩子賢妻良母。
臨死前，丈夫周遠川憐憫地看著我。
“知音，明月根本不是你的女兒。”
“當年我逼著你捐腎，也不是為了明月。”
“而是為了美云。”
“明月的病是真的，可還沒到必須立刻換腎的地步。”
“真正等那顆腎的人，是美云。”
我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
床邊站著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她不耐煩地低聲嘀咕：
“她怎么還沒咽氣？”
“媽媽還等著我陪她做頭發呢。”
原來她叫了我二十多年的媽。
心里真正認的，卻一直是李美云。
我拼盡半生，將一切都給了她。
捐腎，賣房，擺攤賣水果供她讀書。
我以為自己救的是親生女兒。
到頭來，卻是替別人養了女兒，替仇人續了命。
一身病痛死在醫院。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親骨肉在哪里。
閉眼前，周遠川呢喃：
“下輩子，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轉過頭，淚水無聲滑落。
“如果有下輩子，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補償。”
…………
再睜眼，我回到了2000年。
周遠川手里攥著手術同意書，紅著眼站在我面前。
“醫生說了，各項指標都符合。”
“只有你能救咱們女兒。”
“明月真的撐不住了。”
“你是**，救她責無旁貸。”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笑了。
“周遠川。”
“我這顆腎，真的是捐給明月的嗎？”
他臉色瞬間變了。
“你什么意思？”
“不是捐給明月，還能捐給誰？”
我看著他。
“我說的什么，你心里清楚。”
他嘴唇顫了一下。
半天沒有說出話。
上輩子，我心甘情愿簽了。
為了我的女兒，別說是一顆腎。
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會給。
手術那天，周遠川握著我的手，一遍遍說：
“知音，明月會記你一輩子的。”
后來我才知道。
明月只是幌子。
她確根本沒病。
真正躺在病床上，等著我那顆腎的人，是李美云。
而周遠川拿著明月的假病歷，騙我簽了字。
我捐了腎。
賣了房。
搬到棚戶區，擺攤賣水果二十年。
僅剩的一顆腎逐年衰竭。
最后瘦成不到七十斤的皮包骨。
快死的時候，周明月嫌我死得慢。
更可笑的是。
我到死都不知道，我真正的女兒在哪。
“周遠川。”
我把同意書推回去。
“想救明月，可以。”
“捐你自己的腎。”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以為我不想捐嗎？”
“可我的指標不符合啊！”
上輩子我也以為是這樣。
可后來我才知道。
他根本沒有去做配型。
他只是把我當成了他和李美云幸福路上的踏腳石。
“那就等合適的腎源。”
“我的腎，不捐。”
周遠川整個人僵在原地。
以前我對他百依百順。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忤逆過他。
“林知音，你聽聽你在說什么？”
“那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你說不捐就不捐？”
我看著那份同意書，無動于衷。
他聲音放軟，語氣里帶著哀求：
“知音，算我求你。”
“你救救明月。”
“你是孩子的媽呀。”
:
二十多年。
我確實把周明月當成親女兒疼過。
她小時候發燒，我整夜抱著她不敢睡。
她上學這么多年，都是我不顧風雨接送。
她結婚，我把自己最后一只金鐲子塞給她。
那些年的疼愛，不是假的。
可下一秒，我又想起臨死前她站在床邊那句：
“她怎么還沒咽氣？”
那點心軟，瞬間冷透。
我接過手術同意書。
周遠川眼眸瞬間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當著他的面，把那幾頁紙撕成碎片。
紙屑甩在他臉上。
“林知音，你瘋了！”
“你怎么能這么冷血？”
他死死盯著我。
好像第一次認識我。
“如果明月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
“你要我如何？”
半晌，他咬牙切齒：
“明月要是真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嗤笑出聲。
“那你最好一輩子也別原諒我。”
他驚疑不定的看著我，轉身出了門。
屋里終于安靜下來。
上一世，我以為救的是自己的女兒。
卻不知道自己救的是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