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徐海說這話的時候，正低頭切盤子里的牛排，沒看我。結婚三年，他每次說"商量"，后面跟著的從來都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放下筷子，擦了嘴。"你說。"
他深吸一口氣，終于放下刀叉看我。眼神里有種經過排練的凝重，我太熟悉了。上次他用這個表情，是通知我把次臥騰出來給他當書房。
"醫院收了個病人，肝衰竭晚期。"他說，"等不到**肝源了，只能做**移植。"
我沒接話，等著下文。餐廳的燈光暖**，照著他那張英俊的臉，顯得格外真誠。
"她叫林婉，是我大學時候的學妹。"他語速快了起來，像在背誦排練了很多次的臺詞，"她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沒有親人。我是她唯一的緊急***。我沒辦法看著她**。"
"什么關系？"我問，聲音很平。
"義結金蘭的妹。"他看著我的眼睛，目光坦蕩，"純粹的，和你想的不一樣。她是個很可憐的姑娘，父母車禍走得早，讀書的時候是我們幾個同學輪流照顧她。"
我點頭。"然后呢？你想讓我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快就問到了重點。
"配型。"他兩只手交握在一起，指節用力到發白，"全院做了篩查，你的血型和她完全匹配。**捐肝，只需要切一小部分，半年就能長回來。"
說完這句，他整個人繃緊了，像在等待一場暴風雨。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
"既然能救人命，"我放下杯子，聲音平穩得像在討論明天拍什么菜譜視頻，"我可以考慮。"
徐海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不拒絕？"
"拒絕有用嗎？"我笑了笑，大概笑得很淡，"一條人命擺在那里，你既然開口了，說明已經替我決定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是說："蘇念，你總是這樣。太好說話了，好到讓人心疼。"
"是嗎？"我站起身，開始收拾餐盤，"那你安排吧，我什么時候去檢查都行。"
收拾桌子的時候，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徐海站在廚房門口，看了我很久。
"萬一手術有什么風險。"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某種迫不及待被偽裝成猶豫的東西，"我想給你一個保障。咱們的房子、車、存款，我都可以寫到你名下。就當，我給你買一份保險。"
"不用。"我說，"又不是什么大手術，你說的。"
"不行。"他走過來，從身后環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他的身體溫熱，聲音低沉，"你是我老婆，你為我的人去冒險，我不能什么表示都沒有。明天我就找人擬協議。"
水聲停了。我擦干手，轉身看他。
他的表情很深。深情得像一個好丈夫該有的樣子。
"徐海，"我聲音很輕，"你就這么著急？"
"我是著急。"他握住我的手，"她等不了太久了。"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行。"我說，"你安排吧。"
檢查預約得異常順利。
三天后，我第一次走進城東第一醫院肝膽外科的住院部。
徐海親自來接我，穿著白大褂，胸口別著工牌，在整層樓都叫他"徐主任"的護士中間顯得意氣風發。他牽著我的手走過走廊，和每個擦肩而過的同事打招呼，語氣里帶著一種表演性質的溫柔。
"這是我愛人蘇念。"他對迎面走來的一個中年醫生說，"今天來做個全面體檢。"
那個醫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徐海，嘴角動了動，點了個頭就走了。
"那是老周。"徐海解釋，"肝膽科的副主任，以后手術他也會上臺。"
我"嗯"了一聲，跟著他拐進最里面的一間病房。
房門推開的瞬間，我聞到了百合花的味道。
病房里鋪著粉色的床單，不是醫院標配的那種。窗臺上擺著三束不同品種的花，床頭柜上有一臺新款平板電腦，屏幕還亮著。
一個女人半靠在床頭，長發披散，臉色蒼白但五官精致。她穿著一件鵝**的真絲睡衣，看見徐海的瞬間，整張臉亮了起來。
然后她看見了我，光芒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愧疚。
"嫂子。"她叫我，聲音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