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父母找到我的時候，我剛因為拿削皮刀劃瞎了老板一只眼，被人從洗碗的小餐館趕了出來。
看著滿手油漬、指甲縫里全是黑泥的親生女兒，兩個衣著考究的中年人臉上掛著一層藏不住的嫌棄。
"你們要是不想認我，可以直說，不必用那種看要飯的眼神盯著我。"
"我六歲開始自己掙飯錢，能活到今天算是命硬，沒功夫學你們那套虛頭巴腦的禮數。想認就趕緊辦，不想認就趁早走人。"
我的話讓親媽趙淑蘭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但她還是脫下身上那件毛領大衣披在我肩上，攥住我的手把我拉進了車里。
"走，媽媽帶你回家。"
車子停在一棟白墻灰瓦的莊園別墅門前。迎接我的是親姐姐沈婉嫌棄到骨子里的冷臉，和一條拴在門廊柱子上朝我狂吠的黑背。
"我數三下，你再叫一聲試試。一。"
"汪汪汪！"
"二。"
"汪汪汪！"
"三。"
沈婉松開了手里的牽引繩。
那條黑背箭一樣撲過來，一口咬住了我的小腿。
我從口袋里慢慢摸出那把跟了我三年的削皮刀，在狗脖子上干干脆脆轉了一圈。
熱血噴了我半邊褲腿。我提著那顆狗頭，拿褲子蹭了蹭刀上的血。
沒了腦袋的狗身在地上抽搐兩下，在沈宇的尖叫聲里徹底不動了。
沈宇指著我大叫："你瘋了？這是姐姐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你弄死了它你得賠命！"
沈國棟和趙淑蘭看著地上還在淌血的狗尸和被我甩在石板路上的那顆腦袋，兩張精心保養(yǎng)的臉同時僵住了。
他們的嫌棄里又多了一層東西。
是忌憚。
他們的親生女兒，從說要殺到真下手，前后不超過十秒。連猶豫的表情都沒有。
沈家在這座城市經營了三代，體面比命金貴。現在冷不丁蹦出我這么一號角色，在沈國棟的眼里，跟往自家客廳里扔了一顆手雷沒什么區(qū)別。
滿腦子想的全是體面、聲譽、別人怎么看沈家。沒有一個人低頭看看我褲腿上的血和被咬穿的皮肉。
沈宇紅著眼眶要沖上來，所有人立刻圍到他身邊。
趙淑蘭第一時間把穿著定制衛(wèi)衣的沈宇拽進懷里，捂住他的眼睛不讓他看那條狗："不怕不怕，媽媽在呢，別看。"
沈國棟蹲下身拍著沈宇的后背："別難過，過兩天爸爸再給你挑一條更好的。"
放狗咬我的沈婉沒有一絲歉意，護在沈宇身前，看我的眼神像看地上的狗尸那么嫌惡："一回來就把弟弟氣成這樣，爸媽真是多余把你找回來。你就是個掃把星。"
"沒教養(yǎng)的東西，丟盡沈家的臉。"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牙印深到見骨，血順著腳踝往地上淌，痛感一波一波地往骨頭縫里鉆。
"狗是你故意松繩放出來咬我的，你現在倒怪起我來了。我是不是得站在這兒等著被你們沈家的狗活活**，那才算給沈家長臉？"
我的目光掃過面前這幾個人："我被咬了，需要馬上去打疫苗。"
沈宇立刻從趙淑蘭懷里抬起頭，帶著哭腔朝我嚷："你剛回來就弄死了我的狗！是不是因為我不是親生的，所以我就活該被你欺負？我在這個家待了十八年，難道比不**一個剛回來的？"
這話一出，沈國棟和趙淑蘭看我的眼神里就多了明晃晃的惱怒。兩個人一左一右護著沈宇往屋里走。
我忍著腿上的傷一瘸一拐地想跟進去。
沈婉攔在門口，手掌拍在我胸口，把我從臺階上推了下去。
我后腦勺磕在花壇邊沿上，一陣發(fā)暈。
"誰準許你進門的？你殺了弟弟的狗，這事沒完。在外面給我站著，什么時候想清楚怎么賠了再說。"
門在我面前砸上了。
防疫站離沈家莊園有三站地的距離。
我拖著一條冒血的腿走進去的時候，前臺的護士看著我因失血而發(fā)白的臉，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值班醫(y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手腳很麻利。消毒、清創(chuàng)、扎疫苗、纏繃帶，一整套下來大概二十分鐘。
我腦子里一直在算。
狂犬疫苗四針的套餐價大概九百，傷口處理加耗材兩百出頭，再算上掛號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