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天天罵我不會下蛋，逼我喝中藥。直到我在老公抽屜翻出避孕藥——吃了三年的人是他。
一
婆婆又端來一碗中藥。
黑乎乎的，苦味從廚房飄到客廳。我還沒喝，胃就先翻了一次。
"喝了。張大夫說了，這個月換方子，專治宮寒。"
我把碗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藥面上漂著一層沫子，顏色跟漚爛的樹葉差不多。
喝了吧。
三年了，我已經不需要人催。端起來一口氣灌下去，苦得舌根發麻。
婆婆滿意地點頭，順手把碗拿走。
"慢慢調，不急。"
她嘴上說不急，轉頭就在家庭群里轉發文章。標題是"三年不孕或為女方問題"。
我看到了，沒說話。
老公陳磊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全程沒抬頭。
這是我生活的常態。中藥、冷臉、沉默。三年了，像一口鍋扣在頭上，悶得喘不上氣。
我叫沈知意，結婚三年，二十九歲。
在別人眼里，我有一個還不錯的婚姻。老公工作穩定，公婆住在同小區不遠，日子過得去。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個家像溫水鍋。火在底下慢慢燒，水一點一點熱，等你反應過來，皮都燙脫了。
二
這碗中藥是有來頭的。
結婚第一年沒懷上，婆婆就開始急了。先是帶我去看社區醫院的老中醫，開了七副藥，喝完沒動靜。
婆婆嫌社區醫院不行，托人找了個"張大夫"。據說專治不孕不育，方子祖傳。
張大夫是個瘦老頭，號脈的時候閉著眼。半天蹦出四個字："宮寒，血瘀。"
開了一個月的藥。
我喝了。
沒懷。
第二個月換方子，加了鹿茸和紫河車。鹿茸一克八十，紫河車更貴。
婆婆二話不說掏錢。
"錢不是問題，關鍵是得懷上。"
我感激她。真的。那時候我當她真心為我好，為這個家好。
后來才明白，花錢和心疼是兩回事。
她花的是解決"問題"的錢。而我，就是那個問題。
三
第二年，中藥沒斷過，方子越換越貴。
婆婆的耐心也在一點點磨掉。
一開始她只是旁敲側擊。"隔壁老王家兒媳婦，結婚半年就懷了。"
后來變成了直接說。"你到底行不行啊？"
再后來，連"行不行"都不問了。當著親戚的面嘆氣："唉，我們家知意，肚子不爭氣。"
每次過年回家，親戚們問"什么時候要孩子"。陳磊就尷尬地看我一眼。好像這真是我的問題。
他從來不替我說一句話。
從來不。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半夜跟他說："要不你也去查查？醫生說了，不孕不一定都是女方的問題。"
他翻了個身。"我沒問題。我們家三代單傳，基因沒問題。"
"那你怎么認定是我的問題？"
沉默。
他睡著了。或者說，裝睡著了。
四
我信了。
不是信他，是信自己有問題。
三年懷不上，總不能是別人的錯吧？
我開始主動找偏方。什么黑豆促排卵、紅糖姜茶暖宮、艾葉泡腳，全試過。每個月最緊張的那幾天，我量基礎體溫、測排卵試紙。比上班還準時。
兩條杠遲遲不來。
婆婆看我的眼神從期待變成失望，又從失望變成嫌棄。
有一次她跟鄰居打電話，以為我聽不見。聲音壓得很低："兒媳婦不行，三年了肚子沒動靜……我也愁啊……"
我站在廚房里，手里攥著鍋鏟，什么也說不出來。
那天晚上陳磊下班回來，看我眼睛紅紅的，問了一句："怎么了？"
"沒事。"
"哦。"
他就那么走過去了。
走到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換了個臺，打游戲。
那一刻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他有沒有哪怕一秒覺得對不起我？
大概沒有。
因為他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四*
工作上我也開始出問題了。
以前我做事很仔細，很少出錯。但那段時間經常走神。開會盯著桌面發呆，被領導叫名字才回過神來。
有一次做報表，把兩組數據搞混了，差點出了大事。領導把我叫到辦公室，語氣不太好："沈知意，你最近狀態不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