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燒到40.2度，全身抽搐。
我老公一邊開車一邊看直播。
直播間有人說：“扔服務區，治治你老婆。”
他真的扔了。
我把女兒從服務區長椅上抱起來的時候，她嘴唇已經發紫。
女兒確診腦炎，左側偏癱。
他在網上哭，說我是控制狂，說他把孩子留在服務區是為她好。
五萬條評論罵我強勢、罵我害了女兒。
醫院停了我的職。
公婆來醫院撒紙錢。
我用了三個月，扒出一個ID，找到一段錄屏，拿到一份云端聊天記錄。
他喊：“沈念，你非要毀了我嗎？”
我說：“你女兒偏癱了。是你毀的。”
法官宣判那天。
我女兒問我：“媽媽，爸爸還會回來嗎？”
我說：“會。但是家里沒有他的位置了。”
1
高速公路上，甜甜在我懷里抽了一下。
她全身繃直，眼球上翻，嘴唇發紫。
熱性驚厥。
我是兒科醫生，我看過幾百次這種場面，再熟悉不過了。
“陸鳴，下高速！”
我沖前排喊。
我老公陸鳴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舉著手機。
手機架在出風口，屏幕上是他的直播間。
他在直播自駕回老家。
三百多個在線觀眾，彈幕滾得很快。
“往右打方向盤，下一個出口下去，快點！”我聲音已經變了。
甜甜又抽了一下，這次更久。
陸鳴頭都沒回：“馬上到了，還有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她燒到四十度了！”
“直播間有人說，小孩子發燒是排毒，去醫院就是送錢。”
我看見這句話的時候，以為自己看錯了。
“陸鳴，你聽網友的還是聽我的？”
“你太緊張了，當媽都這樣。”
甜甜的體溫我三十分鐘前量過，39.8度，現在只會更高。
手邊沒有退燒藥，出發前他嫌占地方，把急救包扔出去了。
彈幕還在飄。
“這女的真煩。”
“控制欲太強。”
“哥，你別被她拿捏了。”
最后這條是一個ID叫“鹿鹿平安”的人發的。
陸鳴居然笑了：“看，大家都這么說。”
我看著甜甜已經開始意識模糊，直接解開安全帶，伸手去夠方向盤。
“你瘋了？”他打開我的手。
“下高速，現在就下！”
他突然打了右轉向燈。
不是去出口。是進了服務區。
車停穩，我推開門去后座抱甜甜。
陸鳴比我快。
他解開甜甜的安全帶，把人拽出去，放在服務區門口的公共長椅上。
我沖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回到駕駛座。
鎖車門。
點火。
車動了。
我拍著車窗：“陸鳴！你干什么！”
他搖下一條縫，扔出一句話。
“你不是醫生嗎？你自己治。治好了再回來。”
車尾燈融進車流里。
我愣在原地大概只有兩秒。然后轉身跑回長椅。
甜甜躺在那里，嘴唇已經發紫了。
服務區的保潔阿姨跑過來：“姑娘，打120啊！”
我一邊按人中一邊吼：“打了！打過了！”
手機屏幕上是已經撥通的急救電話，接線員還在問位置。
我抱著甜甜，感覺她身體在發燙，像一塊燒紅的鐵。
體溫至少41度。
腦子里的診斷一條條往外蹦：高熱驚厥、腦水腫風險、如果超過半小時……
十分鐘后救護車到了。
醫生把甜甜抬上擔架的時候，我手機震了一下。
陸鳴發的消息，附帶一張直播間截圖，彈幕里“鹿鹿平安”說：“干得漂亮，這種女人就要治。”
陸鳴的回復是一個狗頭表情。
然后他發來一段語音。
“你帶甜甜去醫院看看，沒事就打車回來，我快到老家了，別耽誤我直播。”
我沒有回。
急救醫生給甜甜上心電監護，問我病史。
我說：“熱性驚厥，意識恢復時間超過五分鐘。”
醫生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
甜甜的手指被夾上血氧儀，滴聲刺耳。
我蹲在救護車角落里，把手機里陸鳴的語音又聽了一遍。
然后把這段語音，發給了我的律師。
2
甜甜確診病毒性腦炎。
ICU門口，主治醫生把我拉到一邊：“沈醫生，孩子高燒持續時間太長，腦子有損傷。左側肢體運動功能要評估。”
我是兒科醫生。這句話意味著什么，我太清楚了。
康復訓練以年為單位。能不能恢復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