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終獎到賬：0.25元，同年進來的同事，卻拿了128萬。
副總裁笑著把續簽合同推到我面前："三年，公司不會虧待你。"
我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銀行短信："不簽了。"他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我站起來，"公司兩百二十億的估值，你知道這里面有多少是我的吧？"
01
周正陽找我談話那天，是正月十六。
走廊里還貼著"開工大吉"的紅紙，角上已經翹起來了。
他坐在我對面，把一份合同推過來。手指壓在封面的公司logo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顧衡，續簽三年，"他說，嘴角帶著那種訓練過的弧度，"公司很看重你。"
我盯著那份合同。
藍色封面，燙銀的字。
我想起昨天到賬的那筆錢。銀行短信上的數字很短，短到不需要逗號。
"年終獎到了嗎？"我問。
"到了吧，統一發放的，"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么，有問題？"
我說，我看合同。
他說，好，不急，下周給答復就行。
我叫顧衡。在鼎元科技干了五年。
鼎元是做企業云服務的，去年底最新一輪估值兩百二十億。五年前我進來的時候，公司在產業園*棟四樓，只占了半層。那時候一共十二個人，空調壞了三天沒人修。
周正陽是技術副總裁，我是他招的第一個后端工程師。
面試那天，他請我在樓下的蘭州拉面館吃了碗牛肉面。他說，顧衡，你是我見過基礎最扎實的應屆生。跟我干，以后公司做起來了，你就是技術元老。
我說好。
前三年，我每天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走。
整套分布式架構是我從零寫的。數據層、調度引擎、容災方案，全是我一個人。趕上系統割接的那兩個月，我睡在公司，行軍床支在服務器機房隔壁。
周正陽拍我肩膀，說好干，不會虧待你。
第一年終獎兩萬。他說公司還在燒錢，理解一下。
我理解。
第二年漲了薪，幅度百分之八。年終獎三萬。他說明年會更好。
第三年，公司搬到了金融中心的寫字樓，占了整整一層半。員工從十二個變成兩百六十個。我的工資漲了百分之十二。
周正陽升了高級副總裁，獨立辦公室有兩面落地窗。
他還是拍我肩膀。"顧衡，你是技術骨干，多帶新人。"
我帶了九個新人。現在他們有四個當了組長，兩個當了經理。
我還是高級工程師。
和我同一年進來的，還有陳逸飛。
陳逸飛跟我不一樣。他話多，會來事，知道什么時候該端著咖啡出現在會議室門口，什么時候該在周正陽的朋友圈底下寫一段有文采的評論。
第二年他轉了產品崗，第三年帶項目，**年升了高級經理，第五年是總監。
年會上他坐在主桌，西裝筆挺，給每個副總裁敬了一圈酒。
我坐在角落，桌上的菜涼了一半。
02
年終獎是前天發的。
公司發了封群郵件，標題是"關于2024年度績效獎金發放的通知"，內容是模板化的三段話。沒有金額，只說"已發放至個人賬戶"。
我中午去樓下便利店買水的時候，順手查了下銀行余額。
工資到了，后面還有一筆。
0.25元。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看了很久那條短信。以為是到賬提醒的格式錯了，又刷新了一遍。
沒錯。***零點二五元。
回到工位，部門群里有人在發消息。
陳逸飛轉了張圖。銀行短信的截屏，關鍵數字沒擋。
七位數。
底下一串回復。
"飛哥牛。"
"這是多少，我數。"
"128萬，飛哥請客啊。"
陳逸飛回了個表情，然后打了行字："感謝公司平臺，新的一年繼續沖。"
下面排隊跟帖，都是"恭喜飛哥""向飛哥學習"。
我關掉了群聊。
屏幕暗下來，映出我自己的臉。
很平靜。
下午四點，周正陽的秘書打電話來，說周總請我去一趟。
他的辦公室在西南角。我進門的時候他在擺弄茶臺，紫砂壺很小，水聲滴滴答答。
"坐，喝茶。"他推了杯過來。
"今年鼎元的業務增長不錯，"他靠進椅子里，雙手交疊，"估值又上了一個臺階，兩百二十億。投資方很滿意。"
我端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