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點名------------------------------------------。“第三街區的李牧之，夜班藥房的林遠，舊工業區的周鐵山……以上七人，請在72小時內完成契約。逾期未完成者，將成為污染列車的新駕駛員。”，腳踩在碎玻璃上，聽見廣播繼續念著名字。第七個名字是他自己。“查云生，原鐵銹城老戲班雜役。”。，鐵架子上銹跡斑斑，但聲音卻清晰得不像話——就像有人在耳邊念臺詞。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廣播了。三天前，同樣的聲音播報過一份五人名單。那些人現在全都失蹤了。，夾著焦糊味。查云生蹲下身子，透過窗臺裂縫往外看。。，車頭燈亮著慘白的光，車身鐵皮上全是刮痕和暗紅色的污漬。它悄無聲息地滑進學校的環形軌道，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蛇。查云生知道這趟列車不該出現在這里——鐵銹城的城鐵系統十年前就廢棄了，軌道銹斷了好幾處，電力供應早該斷了。。，燈光掃過教學樓的墻面，正對著他藏身的窗戶。。。兩天前，一個試圖翻越軌道圍欄的拾荒者，在接觸車身的瞬間被吸了上去，整個人像被嵌進了鐵皮里，只剩下手指在外面抽搐。列車開走后，圍欄上留下一個完整的人形焦痕。。“契約第一條：用你最珍貴的東西，交換你想救的人。”
“契約第二條：午夜鐘響前，在古井旁完成交換。”
“契約第三條：如果你逃跑，你身邊的人會成為替代品。”
查云生的手指攥緊了窗臺的碎磚。
他懷里還揣著那包消炎藥，用油紙裹了三層，是給白素問帶的。夜班藥房在鐵銹城東區，他必須在天亮前送到——白素問前天發了摩斯密碼過來，說藥房的抗生素庫存見底了，有三個發燒的幸存者等著救命。
但廣播里念出的第二個名字就是林遠。
林遠是夜班藥房的守夜人。六十多歲的老頭，腿腳不便，平時就睡在藥房柜臺后面，幫白素問清點庫存。如果他也上了名單——
查云生彎腰沿著墻根往教學樓后門移動。走廊里全是碎玻璃，每走一步都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走到拐角處停住，從地上撿起一塊較大的玻璃碎片，朝走廊另一頭扔過去。
玻璃砸在鐵質儲物柜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列車沒有反應。
查云生反而皺起了眉。不合理。如果列車是依靠聲音追獵，這聲響足夠引它過來了。但他剛才躲在窗臺下，只是換了個呼吸的節奏，車頭燈就精準地掃了過來。
它靠的不是聲音。
他貼在墻角，慢慢抬起左手。走廊盡頭的墻面上掛著一面破了一半的穿衣鏡，大概是學生演出用的舊道具。鏡面里映出他半個身子的輪廓，還有身后走廊的景象。
查云生盯著鏡中的自己，然后慢慢把左手伸向鏡面。
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
一股電流般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到肩膀，鏡子里的倒影突然扭曲了一瞬，像水面被石子打破。他的位置和鏡中的倒影互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