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藏區想娶一個姑娘，男方得親手畫一幅度母唐卡，再去雪山求來天珠做聘。

相戀六年。

祁硯凍壞了半條腿，終于將天珠遞到我面前。

唐卡落成那天，我滿心歡喜去赴他的求婚宴。

卻聽見**準備室里他兄弟的驚呼：

“你要把天珠送給阮念？這可是給卓瑪的聘禮！不怕她知道把求婚現場砸了？”

祁硯淡淡打斷他：

“怕什么？卓瑪好哄，給她個鉆戒補償就是了。”

“她從小在雪域高原長大，命硬，用不上天珠，可念念有哮喘，天珠給她護體最合適。”

“婚禮給卓瑪，天珠給念念，這不是兩全其美？”

我站在門外，指尖一點點冷透。

沒有推門質問。

只是平靜地扯斷腕上那根他隨手編的舊紅繩，扔進了垃圾桶。

轉身撥通了一個號碼。

“降初，聽說你替我求了三顆九眼天珠，畫了三幅最美的唐卡。”

“聘禮備得這么厚，怎么還不來娶我？”

……

掛斷電話后，我推開了求婚帳篷的門。

漫天彩帶轟然砸落，周圍起哄聲震耳欲聾：

“恭喜卓瑪修成正果！”

“祁少，快給卓瑪戴上天珠啊！”

祁硯一身黑西裝，捧著裝天珠的錦盒，站在漫天彩紙中慵懶散漫。

三天前，他從雪山上被人抬下來，滿身是血，卻死死攥著這顆天珠深情看向我：

“卓瑪，這是我的聘禮，以后神明和我一起護著你。”

可此刻，在全場起哄聲中，他卻徑直越過我。

親手將天珠，戴在了我身后阮念的脖子上。

全場死寂。

審視和同情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在藏區，把求娶的聘禮當眾給別人，無異于將女方的尊嚴剝光了踩在腳底。

巨大的屈辱和委屈瞬間將我淹沒。

胸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塊，疼得眼前發黑。

祁硯這才轉身。

他沒有半分愧疚，理所當然地給我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是一枚五克拉粉鉆。

“行了，別哭喪著臉，念念身體受不住高反，天珠能強身健體，先給她戴著救命。”

“這粉鉆全國就這一顆，比那破珠子值錢多了，用它向你求婚不丟臉。”

我看著那枚鉆戒，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原來我的信仰和唯一，在他眼里，只是花錢就能打發的玩意兒。

閨蜜央宗氣紅了眼，砸碎茶碗沖上來：

“祁硯你**！一生一人的聘禮你送外人，你當卓瑪是什么？！”

祁硯皺起眉，眼底閃過不悅。

他的兄弟立刻拉住央宗，看著我打圓場。

“哎喲！嫂子別介意啊，硯哥就是看阮念有哮喘，大發善心嘛。”

“就是，外面誰還講究這老掉牙的規矩？這粉鉆比一顆破珠子強多了，嫂子可是賺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倒顯得被當眾踐踏的我，才是不知好歹。

阮念瑟縮在祁硯身后，眼淚大顆砸落：

“卓瑪姐姐對不起……都是我身體拖累阿硯，你別逼他，我還你就是了……”

她顫抖著去解紅繩。

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子一軟往下倒。

祁硯臉色驟變，一把將她摟進懷里，轉頭狠狠瞪向我：

“卓瑪，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儀式我辦了，天珠我求了，你還想怎樣？”

“一顆珠子而已，比得上一條人命？念念要是有事，我跟你沒完！”

強忍的淚水終于落下。

透過朦朧淚眼，我看著他那一身黑西裝。

在藏區十年，他怎么會不知道求娶該穿氆氌藏袍？

他只是篤定我愛慘了他，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我死死咬著嘴唇，逼自己咽下眼淚，平靜地拿起了那枚粉鉆。

祁硯嘴角滿意勾起：“早這么懂事不就行……”

“嗒。”

我反手將盒子丟在阮念的腳邊。

祁硯的笑瞬間僵住。

我迎著他錯愕的目光，聲音發著啞，卻冷得徹底：

“既然她可憐，這戒指就當醫藥費賞她吧。”

“卓瑪！你什么意思？”

祁硯徹底怒了。

“意思是……”

我連退兩步，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決絕地看著他。

“沾了別人體溫的天珠，太臟，我不要了。”

“這求婚宴，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