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發小哭著求我送他去考場。
我心軟，騎著小電驢就去了。
結果我遲到，發揮失常，錯失985。
他呢？
考上名校，轉頭造謠說我嫉妒他，故意害他遲到。
我窩囊了一整輩子。
重生回來，凌晨四點，鬧鐘響了。
樓下又傳來那熟悉的哭腔："遠哥……遠哥你在嗎……"
我看了眼陽臺下那輛電動車。
笑了。
打開閑魚，拍照，上架，包郵。
你猜，明早周浩看見空車位的時候，臉上是什么表情？
第一章
2Mo6年，6月6日。
凌晨四點十二分。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像一條蜈蚣，從墻角爬到燈座。
熟悉。
太**熟悉了。
這道裂縫，我盯了十八年。
從高考失利那年開始，一直盯到三十六歲猝死在出租屋里。
我緩緩坐起來，看了看四周。
高中時代的書桌，堆滿了黃岡密卷。
墻上貼著周杰倫的海報。
床頭柜上，一個老式翻蓋手機正在震動。
鬧鐘。
我設的鬧鐘。
上輩子，這個鬧鐘響的時候，我翻了個身，又睡了二十分鐘。
然后樓下傳來哭聲。
然后我心軟下樓。
然后我騎著電動車，載著周浩，在早高峰的車流里瘋狂穿梭。
然后——
我遲到了。
整整遲了十一分鐘。
監考老師看我的眼神，到現在我都記得。
那種"你完了"的憐憫。
我確實完了。
語文作文沒寫完，數學大題少做兩道。
最終成績：541。
離一本線，差三分。
三分。
就三分。
而周浩呢？
他考了638。
去了京城那所人人羨慕的名校。
大學四年，他逢人就講一個故事：
"高考那天林遠非要送我，結果他自己遲到了，你說好不好笑？我懷疑他是嫉妒我成績好，故意的。"
好笑嗎？
我笑不出來。
我媽笑不出來。
我爸在工地上多搬了十年磚，也笑不出來。
而我呢？
二本畢業，簡歷石沉大海，輾轉各個小公司打螺絲。
三十六歲，單身，租房，加班到凌晨三點，心梗，死了。
死的時候我就想——
如果老天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定把那輛電動車，焊死在車棚里。
現在。
老天真給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八歲的手。
沒有老繭，沒有凍瘡，指節修長有力。
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我聽到了。
樓下。
那個聲音。
"遠哥……遠哥……你醒了嗎……"
周浩的聲音。
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那種讓人心軟的無助。
上輩子，我聽到這個聲音，第一反應是心疼。
這輩子，我聽到這個聲音——
只覺得惡心。
我站起來，走到陽臺。
月光下，周浩站在我家樓下，仰著頭，眼眶通紅。
他旁邊停著他那輛電動車。
"遠哥，我車沒電了……明天高考，我……我怎么辦啊……"
我看著他。
上輩子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來。
你車沒電？
呵。
重生前三天，我在同學聚會上喝多了，周浩也喝多了。
他摟著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說了一句話。
"遠哥，其實當年我那車不是沒電，是我前一天晚上故意把電放光的。我就知道你心軟，肯定會送我。嘿嘿，誰讓你騎車技術好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
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而我當時愣在原地，酒全醒了。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我以為是命運弄人。
原來是***人為。
所以現在，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那張"可憐巴巴"的臉。
我笑了。
真的笑了。
然后我轉身，回到房間，拿起那個翻蓋手機。
打開短信，編輯了一條：
"電動車，九成新，急出，50塊自提。"
發給了隔壁樓的張叔。
張叔是個夜貓子，收廢品的，這個點肯定沒睡。
果然，三十秒后，回復來了：
"小遠？這么晚？真賣？"
"真賣。您現在來推走，我下樓給您鑰匙。"
"好嘞！五分鐘到！"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重新走到陽臺。
樓下，周浩還在喊。
"遠哥？遠哥你聽到了嗎？你幫幫我吧……明天可是高考啊……"
我清了清嗓子。
"周浩。"
他猛地抬頭，眼睛亮了："遠哥！你醒了！